“澈儿?”
净渊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手抚上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可是方才动了力量,身子不适?”
姬明澈闻言,胡乱晃了晃脑袋,鼻尖蹭过净渊的唇角,留下一片湿热的痕迹。
他低低哼唧着,尾巴尖不安分地在地上扫来扫去,分明是巨兽的模样,此刻却透着几分委屈。
净渊指尖聚起一缕佛光,触碰到姬明澈额头的瞬间,便察觉到一股躁动的热气顺着脉络四下乱窜,与寻常力量的紊乱截然不同。
他心念一动,忽然想起古籍中曾说过,若是兽类化形不稳,兽性易被外界牵引,极易迎来发情期。
篝火跃动的光映着净渊微红的耳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将贴在自己面上的兽首轻轻推开些许。
指尖凝聚的佛光愈发柔和,缓缓渡入姬明澈的眉心。
“澈儿乖。”
净渊的声音低柔得像晚风拂过树梢。
“这是兽性躁动,我替你压一压,很快便好。”
姬明澈被那股清清凉凉的佛光熨帖得舒服了些,燥热却未完全褪去,只低低地呜咽一声,硕大的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
利爪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衣袖,不慎刮破了一截素色僧袍,像只耍赖的大猫,金瞳里水汽氤氲,满是依赖。
净渊任由他缠着自己,指尖的佛光源源不断,目光落在他泛着光泽的玄黑金鳞上,眼底尽是温柔。
翌日清晨,崖顶的晨雾还未散尽,姬明泽便揪着金雕的翅膀,将它带到了悬崖边。
原因无他,昨日他听元宝说,鸽子肉对伤口复原大有裨益,入夜后便拎着两只处理干净的鸽子,往金雕的住处去。
金雕的住处是一间专人安置妥帖的小木屋,因得了天子看重,看管的士兵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将它伺候得无比舒坦。
昨晚士兵伺候金雕用过食物后,便回了不远处的帐篷休憩。
于是金雕见四下无人,便悠哉悠哉地围着小木屋飞来飞去,羽翼舒展,姿态矫健,哪里有半分伤未痊愈的样子。
姬明泽停在不远处的树后,足足看了半刻钟,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只装病的金雕,拎着鸽子便转身回了帐篷。
于是今个一大早,悬崖边便出现了这一幕。
姬明泽扯着金雕的翅膀,也不管它能不能听得懂,只面无表情地冷声威胁。
“若是你不愿下去传信,本王就将你这小木屋烧个干净,还有士兵们给你备的那些丰盛吃食,也全都烤了分食!”
他话锋一转,又添了几分利诱。
“若是你乖乖下去,把这布条带给八弟,上来的时候本王多给你备两只肥鸽,往后你想吃什么,本王便给你寻什么!”
金雕百般不愿,却架不住对方这般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手段。
毕竟被人类伺候的舒坦日子,它确实贪恋得紧,最终,只得不情不愿地振翅俯冲而下,心里却把崖底那只巨兽骂了千百遍。
风掠过羽翼,崖底的草木轮廓渐渐清晰。
金雕正恹恹地扇着翅膀,忽而瞥见密林边缘的洞壁旁。
那团玄黑金鳞的巨兽正蜷着身子,而那个秃头人类,就安静的坐在它的前爪之间,指尖还凝着什么东西。
一人一兽依偎着,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静谧柔和。
可金雕一看见那巨兽就下意识胆战心惊,翅膀一僵,险些从半空栽下去。
它哪里还敢靠近,扑棱着翅膀就要往回飞,偏偏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草丛堆中,那堆积如小山般的狼尸残骸,更是魂飞魄散。
可怕,太可怕了!
那巨兽竟然连狼群都能杀得!
它顿时忘了自己传信的任务,连滚带爬地窜回崖顶,连带着翅膀都在发抖。
刚上去就对着围上来的姬煜川等人凄厉地尖叫,爪子还不忘连连指向崖下的方向。
众人见状,哪里还顾得上追问详情,姬煜川更是认定自家儿子在崖底遇到了莫大危险,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传令下去,云梯建造提速!所有工匠分三班轮换,昼夜不休,务必尽快完工!”
司昭霆一把揪住金雕的翅膀,双目赤红,声音都在发颤。
“底下可是有什么凶险?是不是澈澈遇到了危险?!”
金雕被他吓得魂飞魄散,扑腾着翅膀连连尖叫,爪子胡乱指向密林深处,又对着自己比划了几下,那模样分明是在说底下有能一招撕碎它的凶兽。
只是众人竟没一个看懂的。
毕竟人鸟殊途!
沈戾忽而想到什么,心头顿时又沉了沉,转身便对身后的禁军厉声下令。
“挑选百名精锐,备好弓弩与利刃,云梯一成,即刻随我下崖接应!”
这么深的悬崖,底下定是藏着前所未见的庞然大物。
虽然阿澈天赋异禀,可他如今只是兽类的模样,怕是力量都受到了极大限制。
还有净渊,那般不管不顾地追下悬崖,怎会不受伤?
萧烬更是急得团团转,蹲在金雕面前追问。
“雕雕,你再仔细想想,明澈他…他有没有事?”
金雕烦躁地啄了啄他的手背,心里却在回想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凶兽竟然那么厉害,一个晚上就杀了密林的狼王与狼群,真是太可怕了!
它还是不要回崖底了,那里已经不是它的家了。
唯有姬明泽好似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无比焦躁道。
“它这是在说底下有厉害的猛兽!八弟如今怕是遇到了极大的危险,咱们快些,莫要再耽误了!”
一时间,崖顶之上人声鼎沸,凿石伐木之声震天响,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将云梯架到崖底,将那心心念念的人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