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
姬明澈的燥热已被净渊的佛光压下大半,只是兽身仍残留着几分躁动。
“净渊…”
他低低唤了一声,硕大的脑袋蹭了蹭净渊的额头,而后缓缓伸出利爪,想去触碰那人骨节分明的手背。
谁知力道没掌控好,锋利的爪尖堪堪擦过净渊的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瞬间冒了出来,淡淡的铁锈味骤然弥漫在鼻间。
姬明澈猛地垂眼望去,金瞳里霎时漫上一丝自责,忙不迭低下头,温热的舌尖便要凑上去舔舐伤口。
却被净渊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头颅。
“澈儿不必自责,不过是小伤而已。”
净渊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另一只手还轻轻顺着他颈侧的鳞片,动作轻柔地抚摸
姬明澈不满地低哼一声,挣开他的手,固执地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湿热的呼吸拂过对方细腻的肌肤。
尾尖的幽蓝火焰轻轻跳着,像是在撒娇认错。
净渊被他蹭得微微发痒,眼底闪过什么而后又无奈地笑了笑,任由他黏着自己。
“还热吗?”
他低头问,唇瓣无意间擦过姬明澈的额角。
那一瞬间,姬明澈浑身的鳞片都轻轻颤了颤,燥热竟又隐隐翻涌上来。
他闷声唔了一下,爪子小心翼翼地勾住净渊的衣袖,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巨兽的身躯微微蜷缩,将清瘦的人完完全全拢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净渊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跌坐在柔软的草堆上,后背恰好抵着姬明澈温热的鳞甲。
巨兽火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惹得他耳尖不自觉泛起薄红。
他无奈地抬手,指尖划过姬明澈下颌处一片光滑的鳞片,触感微凉,却又透着灼人的温度。
“这般黏人,日后若是化形了,可怎么办?”
净渊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尾音带着几分笑意。
姬明澈似懂非懂,金瞳微微眯起,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力道轻柔得不像话。
温热的舌尖试探着舔过他的指尖,惹得净渊指尖一颤,险些将渡入的佛光打散。
他索性收回手,任由姬明澈用脑袋蹭着自己的脖颈,听着他喉间溢出的细碎呜咽。
净渊垂眸看着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描摹着他金瞳旁的纹路。
指尖相触的刹那,姬明澈的尾巴尖轻轻卷住了他的手腕,幽蓝的火焰明明灭灭,映得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就在这时,一股浓厚黑雾陡然翻涌至姬明澈的金瞳,鎏金的光芒接连闪烁后归为平静。
戾气翻涌间,方才的温顺缱绻荡然无存。
净渊只觉一股刺骨凉意顺着脊背攀升,身子下意识往后疾退。
下一刻,便听那巨兽发出一声冷嗤,语气里满是睥睨不满。
“哼!竟然趁吾不在,勾引吾的身子!”
“你!”
净渊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双已然变成墨色的兽瞳。
“澈儿呢?”
巨兽慢条斯理地起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玄黑金鳞在光影下泛着冷光,它甩了甩长尾,才嗤笑一声开口。
“他被你这个秃头勾引得,连发情期都提前了。”
“吾若再不出来,怕是你们…”
话到此处,它猛地顿住,墨色瞳孔里闪过一抹恼羞成怒,旋即便冲着净渊怒道。
“都怪你!平白无故勾引吾…勾引吾的命核!”
净渊:“……”
“别以为你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吾就会与那个废物命核一样,被你勾得失了分寸!”
巨兽甩动长尾,尾端幽蓝火焰骤然暴涨,带着灼人的戾气,玄黑金鳞在光影下泛着冷硬的光。
“想得美!”
净渊:“!!!”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头全然陌生的巨兽,心头那点缱绻暖意瞬间被寒意取代。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尖的佛光几不可察地凝聚了几分。
“澈儿可有事?”
他全然无视巨兽周身翻涌的怒气,开口只问这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关切。
巨兽不耐地冷哼一声,甩着长尾吐出两个字。
“无事!”
净渊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原处,他抬眼淡淡扫了巨兽一眼,便移开目光,径自寻了处干净松软的草堆盘膝坐下,阖目开始打坐。
阳光穿透崖底的薄雾,细碎的光点落在他光洁的额角与挺直的鼻梁上,周身渐渐萦绕起一层淡淡的佛光,衬得那张本就俊雅的面庞愈发清绝尘俗。
巨兽盯着那抹柔和的光晕,墨色兽瞳骤然一怔,周身的戾气都散了几分。
待反应过来自己竟看得失神,它猛地甩了甩脑袋,喉间发出一声低咒,暗自腹诽。
这该死的秃头,又在用那副模样勾引吾!
净渊却没在意它,只静静打坐,可他心底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无波,思绪早已翻涌不休。
澈儿与这神兽本为一体,虽尚未完全融合,意识也泾渭分明,可方才那股躁动的兽性是共通的。
若澈儿到了发情期,受本能驱使…那么这凶戾的巨兽,岂不是也会被这股燥热席卷?!
一念及此,净渊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
一刻钟过后,没了净渊佛光的安抚,巨兽只觉一股燥热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烧得它尾端的幽蓝火焰都在发颤。
它梗着脖子,认定这都是那秃头的错,是对方勾得它心浮气躁。
巨兽闷哼一声,忍着浑身的不适,又往远离净渊的方向挪了挪,继续趴在地上。
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股燥热非但没退,反倒愈发汹涌,烫得它浑身鳞片都在发烫。
它实在熬不住,扭着庞大的身躯挪到寒潭边,将整条长尾都浸进冰凉的潭水里。
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全身,巨兽舒坦得低低喟叹一声,紧绷的鳞甲都松弛下来。
这声音落进净渊耳中,他倏然睁开眼,目光下意识望过去,恰好对上巨兽带着凶意的墨眸。
“说了别勾引吾!”
巨兽炸毛似的低吼,尾巴在水里拍打出一片水花,溅起的水珠沾湿了它的鳞片,更显得它此刻的暴躁。
净渊:“……”
他垂眸忍了又忍,才缓缓松开拳头,重新阖上眼,逼着自己静下心来打坐。
巨兽见他又摆出这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又是一声冷哼。
都怪那个废物命核,就不能找个正常的雄侣?!
又过了半刻钟,巨兽眼底的墨色不知不觉中早已被赤红浸染,周身的鳞片都绷得发紧,庞大的身躯在地上不安地蹭着,显然已是极为难耐。
一阵山风掠过,裹挟着草木清气,也捎来一缕清冽的檀香。
巨兽猛地嗅了嗅,只觉得那股味道很好闻,它好像在哪里闻过。
它循着那缕香气,不自觉的朝着檀香的方向挪了过去,动作间竟透着几分笨拙的急切。
温热的鼻息陡然扫过耳畔,带着淡淡的喘·息声。
净渊双眸猛地睁开,便见那巨兽不知何时已凑到了眼前,硕大的脑袋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一双已然赤红的眸子蒙着水汽,声音沙哑又含糊。
“唔,你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