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昭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扬手一脚狠狠踹在洞外的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眉眼间满是压不住的戾气。
他阴沉着脸,几步走到一名锦衣卫跟前,一把扯下对方背上的小包袱,力道大得险些将人带个趔趄。
沈戾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眼底更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向来沉稳持重,此刻却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火气,但想到方才的那一幕,硬是憋着气提醒。
“阿澈如今身子定然不适,都别在这里喧哗,惹他不快。”
他不说还好,这话反倒像是火上浇油。
萧烬恨得咬牙切齿。
“我看直接扒了秃驴那身碍眼的僧袍,扔去喂凶兽才好!”
“亏得是佛门清净之地出来的,竟这般不知廉耻!”
三人皆是怒火中烧,崖底的晨风卷着寒气掠过,却没能吹散半分他们心头的火气。
而此时的洞穴内,气氛依旧凝滞。
姬煜川看着还窝在净渊怀里的儿子,眼底虽带着几分不满与复杂,可他也知道,此时此刻,绝不是当众问话的时机。
司昭霆提着包袱大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净渊身上,冷得像淬了冰。
“把澈澈给本王,你,可以出去了。”
跟着进来的沈戾与萧烬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便沉着脸继续走上前,目光沉沉地盯着净渊,显然是认同司昭霆的话。
净渊搂在姬明澈腰间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几人,声音依旧平静。
“殿下如今身子多有不便,贫僧可以为他穿衣。”
“郡王将衣裳留下即可。”
“我来为明澈穿衣。”
萧烬率先开口,话语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他上下打量了净渊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倒是你,瞧着脸色苍白,身子像是亏空了不少,且先行出去好好调养身子才是。”
确实忙碌了一宿的净渊:“……”
就在几人剑拔弩张之际,姬明澈睫毛轻轻颤了颤,忍不住低低地轻咳了一声。
而后朝着站在最前面的姬煜川,弱弱地伸了伸手,声音依旧带着丝沙哑。
“父皇…”
他一边唤着,一边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盖着的僧袍,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净渊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却还是放柔了声音,低声问道。
“殿下身子可有不适?”
姬明澈伸手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侧过头,瞪了净渊一眼,眼底满是羞恼之意。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净渊见此,心头更添几分失落,只在心中暗自揣测,澈儿是不是在怪他昨夜太过莽撞,根本不喜欢他那般的伺候?
姬明澈可没察觉到对方的失落,目光看向姬煜川。
姬煜川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沉步走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人从净渊怀里接了过去,还不忘将那片遮身的僧袍又裹紧了几分。
这一抱,姬煜川顿时有些恍惚。成年模样的澈儿,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般亲近地抱过了。
“父皇……”
姬明澈软糯地嘟囔着,如兽形时那般,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全然是毫无保留的依赖。
司昭霆立刻上前,将手中的包袱打开,拿出一件干净的长袍,脸色虽依旧难看,却还是刻意放轻了声音。
“澈澈,先把衣裳穿上吧。”
沈戾不知何时寻了些干燥的枯枝,重新点燃了篝火,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洞穴里的湿冷,也将那满室的旖旎气息冲淡了几分。
萧烬站在一旁,闷声冷哼了一句,却还是识趣地别开了眼,不去看那些碍眼的景象。
净渊独自坐在原地,看着被众人小心翼翼围在中间的姬明澈,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低眸望着地上的灰烬,眸色沉沉,周身萦绕的佛光淡了几分,竟透出些许落寞孤寂来。
姬明澈换衣裳的间隙,忍不住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
他这个媳妇儿瞧着倒是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可昨夜却跟头蛮兽似的,半点平日里的清冷禁欲都无。
“父皇,我要穿衣。”
姬明澈拽了拽姬煜川的衣袖。
姬煜川低低“嗯”了一声,接过司昭霆递来的衣裳,还不忘扭头朝着几人吩咐。
“衣裳放下,你们几个先出去等着,再去派人寻些吃食来。”
若是让他们留在这里,怕是待会看到澈儿身上那些痕迹,又要忍不住一顿“激战”。
天子金口玉言,几人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领命照做。
净渊起身,踏出洞穴的步伐微微一顿,下意识转头望去,便见姬明澈正将一双白皙的脚踩在姬煜川的靴面上。
光影下,那本该嫩白如脂的肌肤上,竟染了些许深浅不一的红梅印记。
“看什么看!赶紧出来!”
萧烬转身便撞见他那副失神的模样,顿时怒声催促。
净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脚走出了洞穴,独留洞内的父子二人。
“澈儿,你何时恢复了人形?”
姬煜川将内衫给儿子套上,目光掠过他身上错综复杂的青紫红痕,眼底的怒色一闪而过,语气却平淡得听不出分毫波澜。
“昨日,好像是我的发情期到了。”
姬明澈乖乖地伸着胳膊,在父皇面前他可没半点害羞,他自幼便是被姬煜川亲手照顾长大的,父皇是他在这世上最依赖的人。
“发情期?”
姬煜川穿衣的手猛地一顿,旋即又想到儿子的神兽身份,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净渊昨夜是在帮你?”
内衫有些宽大,本就不是为姬明澈准备的,毕竟谁也不会料到,姬明澈竟会从兽形恢复成人形,还直接恢复到了二十岁的模样。
“嗯嗯,起初他好像是拒绝的。”
姬明澈歪着头,努力回忆着昨日发生的事情,只是后头的记忆却有些模糊。
“拒绝?”
姬煜川眉头瞬间蹙起,看着儿子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这哪里像是拒绝之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最开始是我体内的神兽主导的,父皇,我与那神兽,快要完全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