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久到恨意流淌在她全身的每一滴血液里。
“对,我就是苏语宁的妹妹,”她一字一句带着血腥气,“被你逼到跳楼的女人,说就是我亲姐姐。当年被你们设计意外身亡的夫妇,就是我爸妈。”
也许是话语太沉重,温言哽咽得说不出话,不知道何时眼泪就落了满脸。
“……对不起。”
时隔多年的道歉太过轻飘了,但司徒昭只能给得起这个。
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少爷了,他什么也没有了,不仅如此,之前捧着他、赞扬他、听从他的所有人都在对他冷嘲热讽。
司徒昭不懂,但他很难过,其他人就算了,连他一直保护着,爱恋着的妻子也离他远去。
今天,他忍不住过来质问,得到的消息却让他无比后悔这次的举动。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对温言是救赎,是照进她生命的光。可是,原来他本身就是造成女人黑暗的源头。
“我……我不知道……”司徒昭喃喃,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没想那样的……”
“你不知道?”温言忍着嗓子的割痛质问,“司徒昭,怎么就没能把你一起送去监狱枪毙啊,你怎么就被保护根本就没见过那些恶心事啊?!”
“当年的事情过去太久,我找、找不到证据,但是只要送你们去死我就满足了,”温言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灰败的眼睛,声音慢得惊人:“但怎么偏偏你就没事呢?”
女人的话真的太刺心了,司徒昭的脸色瞬间苍如白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子里想的东西不受他的控制,也许是为了逃避,但也许是为了更尖锐的心痛。
司徒昭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温言呆呆地站在食堂的空地,是那么不谙世事,那么纯洁如花,他就像是个骑士救她于危机之中。
那时的温言是那么崇拜感激他,而不是现在这样恨他恨得恨不得他去死。
他又想起女人偶尔流露出来的倔强和尖锐,想起她会在夜晚莫名其妙哭泣,想起她对他说的每一句爱你。
司徒昭的眼神里只剩荒芜,“所以,你对从来没有一点真心,是吗?全部都是骗我的,为了……报仇。”
他想欺骗自己,骗自己温言会对他动情,可是实在太痛苦了。
无论是家庭的重创还是亲朋好友的背叛,都让他这个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人接受不了。
也许痛到极致就不痛了,也许得到那个确切的答案他就解脱了。
只要温言说出那句话。
但温言沉默了。
漫长的寂静里,只有弹幕稀松滚动着,争论着两人的爱恨情仇,等着弹幕消失的谢苍笙却没再继续观察。
她看到了温言垂在身侧的手,颤抖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后者的声音。
“没有,我对你只有恨,怎么可能有爱?”温言嗤笑,“难道你会爱上一个杀了你全家的杀人犯?”
司徒昭空茫茫望着她,解脱了吗?
似乎没有。
心脏痛得快死了。
他会爱上杀了他全家的温言吗?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是他真的不恨,不恨她处心积虑接近他就为了把他搞得家破人亡,不恨她不爱他,这究竟是自己咎由自取,哪有什么资格说恨。
可是爱吗?
司徒昭又不知道了,心脏死机了,好像没有情绪和活力会再次出现了。
腿是怎么动的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司徒昭萧索的背影一步一步远离。
她以为自己会彻底畅快,彻底从仇恨中解脱出来,会全身热血沸腾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
可实际上,女人只觉得冷。
没来由的、说不出的,牙齿在打颤。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积蓄了多年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
大仇得报,夙愿得偿,可为什么被仇恨支撑了这么多年的心脏,突然塌陷成一个洞,呼呼漏着风。
谢苍笙收回了目光,看着最后一点稀薄的弹幕也消失不见。
干净得像从来没出现过。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
女人没太在意那两人,有点高兴,虽然弹幕帮了她很多,但是再也不用担心受怕做什么事被它们看到了。
……
……
谢苍笙一回家就将宋康年按在门后。
手毫不客气地从衣摆伸入,抚摸着块垒分明的腹肌,四处煽风点火。
“它们走了?”
女人对他的身体实在太了解了,只是抚摸都能让他难耐地压制住喘息。
“对啊。”谢苍笙在他耳边说,靠得越来越近,舔上耳垂,“你买的那些东西都能用上了,只有我能看。”
男人的喉咙滚出轻笑,胸腔都在发颤,他将女人的手往上移,摆弄着捏上,“唔——喜欢吗?”
谢苍笙只是摸了一下,就感受到了异样,手抽出来,将男人的衣服往上推,露出胸前红肿的伤口。
“你什么时候打的?”
“你出门的时候。”
宋康年的眼神实在太无辜了,顶着那张又冷又乖的脸做出这样的事情。
“疼不疼?”
“不疼。”
宋康年觉得自己快爽死了,女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再也不用因为别的事情把他晾在一边了。
“那我现在也去打一个,你那师傅没走吧?”
“不要!”男人眼睛瞬间瞪大,“疼的,是疼的,你别打,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我不怕疼。”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为了我也不行。”女人不敢碰那点伤口,只能摸着周围一圈小心观察有没有发炎恶化。
才过了两个多小时,哪里看得出来什么。
“我下次不会了。”宋康年保证道,下一秒又诱惑人,“但是你真的不想尝试一下吗?可以挂个铃铛,每动一下都会叮叮当当的。”
“停!”
谢苍笙怕宋康年再说就忍不住了,急忙叫停,“等你伤口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