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牛看着她的反应，最后那点侥幸也碎得干净。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扑到柳小妤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你根本没想过跟我走是不是？！你一直在利用我！那三百两……那三百两是不是根本就是幌子？！”
【愤怒80】
【不甘74】
柳小妤吓得不轻，又立刻叫喊起来：“别碰我！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快点把人弄走！郑大牛，你也不瞧瞧你自己，你怎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最后那层遮羞布被彻底撕开，露出底下赤裸裸的利用和野心。
郑大牛如遭雷击，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扭曲、陌生至极的女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巨大的背叛和绝望淹没了他，他想起自己偷偷摸进暖棚，将那些刺鼻的粉末倒进肥料桶时的手抖，想起病榻上老父痛苦的咳嗽，还有东家深夜来探望……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抱着头蹲了下去，肩膀剧烈耸动。
几个婆子虽年纪稍大，但常年干体力活，有的是力气，其中一个婆子见郑大牛蹲在地上，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棒子，直接敲在了他头上。
郑大牛被敲得头晕眼花，鲜血直流，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婆子又唤来春风堂的护卫，将其拖走。
不多时，屋里才再次恢复到先前的安静。
发生了这种事，柳小妤并没有哭，而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背对着徐岫清整理了下仪容，长长呼出一口气，才转过身来，装作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唉，真是让李公子见笑了。”
“方……方才那人就是个混账！先前我上街采买，他丢了钱袋子，我帮了他，哪知他便开始纠缠于我！”
说着说着，柳小妤便红了眼。
徐岫清宽慰道：“柳姑娘也是一时心善，这事怪不得柳姑娘，不过，若今日之事传了出去，那李某还能同柳姑娘合作吗？”
言外之意，柳小妤自是明白，若此事传到三皇子耳中，还谈什么后续合作？
【心虚78】
【担忧75】
柳小妤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又白了三分，她定了定神，才道：“李公子放心，今日之事只要公子不对外说，我自有办法瞒下。”
徐岫清勾唇笑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那是自然，李某和柳姑娘可是一条船上的，不过，就怕方才那人再来找柳姑娘，万一闹出更大的笑话……”
“哈哈，若李某能早日替殿下效力，柳姑娘也好开口早日脱离这春风堂不是？”
话题再次回到起点，柳小妤仍有些犹豫，可今日郑大牛一闹，她算是彻底同他撕破脸了，难保他日后不会报复，想了想，心中已有了决断。
“两日后，戌时三刻，就在我这里，李老板一定要来，小妤自有安排。”
“此话当真？若真如此，李某可要好生准备了。”
待徐岫清离开柳小妤所在的房间后，又溜达了一圈才出了春风堂。
乘着马车，她来到一处茶楼，径直上了二楼，包厢一打开，便见白芷已经带着郑大牛等着了这里。
郑大牛看到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要扑上去揍徐岫清，却被白芷抬脚用力踹到一旁。
“你给我老实点！”
郑大牛捂着肚子，羞愤难当。
“你……你欺人太甚！”
他勉强从地上爬起，身子有些踉跄，他气冲冲地瞪着女扮男装的白芷，然后将目光转到商人打扮的徐岫清身上，心中恼火不已。
“你让他带我去春风堂是为了看你同小妤在一起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徐岫清上下打量着郑大牛，此刻，哪里还有那憨厚老实的样子，活脱脱像极了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野牛。
她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让人把你带进春风堂，是想让你看清楚有些人的真面目而已，怎么，这就接受不了？”
一想起柳小妤声嘶力竭的样子和看他时嫌恶的眼神，郑大牛的心像是被深深刺痛。
“我好心帮你认清现状，让你及时止损，你应当感激我才是，你该不会以为，柳小妤真的愿意跟你一起双宿双飞吧？”
“郑大牛，县主好心让你父子去暖棚，你却背后捅她刀子，你说她又怎能受得了？”
一提到东家，郑大牛整个人浑身一颤，接着心里的火气转而变成了心虚。
“我……”
此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县主待你不薄，你竟如此恩将仇报？你做的这些事，你父亲可知？”
“不！他不知道！我爹他什么都不知道！”
郑大牛就算再笨，也知道面前的，应当是县主的人。
他错了，一切都是他的错！低低的哭声响起，徐岫清见他失魂落魄却生不出半分同情来。
“郑大牛，你为虎作伥，毁了暖棚，害了庄户，论律当究。但念你受人蒙骗，家中又有老父病重，我可以请县主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郑大牛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眼中是死灰复燃的一点微光。
“把你怎么认识柳小妤，她如何哄骗你，许你什么好处，中间经了谁的手，一五一十写清楚，画押。然后，拿着这份供词，去该去的地方，把该说的人，都说出来。”
郑大牛喉咙动了动，哑声道：“……然后呢？”
“然后，你该受的罚，逃不掉，但你爹的病，我管，若你出来有悔过之心，庄子上还有你一份活计，你若不愿，现在就可以走，只是走出这门，你爹的病，你的罪，都得自己担着。”
选择摆在眼前，郑大牛抹了把脸，挣扎着站起来，对着徐岫清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我……我写！我去说！”
徐岫清见他有悔改之意，直接让白芷去拿纸笔过来，郑大牛也读过书，识字也会写字。
片刻后，看着他写的供词和按下的手印，这才满意地交给白芷。
徐岫清看着郑大牛，面色平静，“这两日你就在家照顾你爹吧，两日后她会带你去县衙。”
“是我对不起县主，麻烦您帮我给县主递个话，让她千万别迁怒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