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阳武县,属陵阳郡治下的大县,四周环绕着广袤良田沃野,亦不乏高山险峰。
徐衍在城门口交了两文钱的门税,便缓步走入其中。
他以【剑遁】抵达砚山后,并未急着回烟霞峰看看,而是寻了一处僻静山谷,将消耗殆尽的真元恢复圆满。
之后,便按照王成铸当年所给的位置,一路来到了此地。
进了这县城,徐衍倒觉得有几分诧异。
城中街道上,来往的人口极为绸密,其中不乏许多背刀携剑、气息彪悍的江湖人士。
而四周的寻常民众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神色如常。
徐衍才走了不过一条街的功夫,便已经见到了三两家挂着醒目招牌的武馆。
‘看来此地武风,倒是颇为兴盛。’
他一路信步向着城北走去,不多时,便见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占地极为广阔、门面颇为气派的院落,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黑漆金字的巨大匾额,上书“金刚武馆”四个大字。
徐衍确认无误,便径直走了过去,对着守在门口的两名弟子道:“在下欲请见你家馆主。”
守门的弟子见徐衍穿着一身用料华贵的月白色长衫,头上束发的也是一根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簪,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倒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分出一人,引着徐衍入内。
徐衍入了院子,便见宽阔的练武场上,两排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精壮汉子,正在烈日之下挥汗如雨,一拳一脚,虎虎生风。
一名身材高壮,面容严厉,身披短衫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行于队伍之间,时不时地开口,纠正这些汉子们的拳架。
‘炼气一层,真气浑浊不堪,只有一身气血,还勉强能看。’
“师傅还在指导师兄们练拳,还劳烦贵客在此稍待片刻。”引徐衍进来的那名弟子躬身说道。
徐衍却摇了摇头,他并不打算多等。
一股强大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铺洒而出,瞬间便将这座武馆的每一寸土地,都牢牢掌握在了自己的感知之中。
果然…
在武馆后方一间清幽的小院里,王成铸正优哉游哉地靠在一张竹躺椅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王前辈,真是悠闲啊。”
一道含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谁?!”
这老人大惊失色,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捏成了齑粉。
他猛地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一道璀灿的金光自他身上骤然亮起,他竟是连门都来不及走,直接撞破了前方的木门,化作一道流光,一路疾驰,冲到了前院!
“不知是哪位道友当面?!”老人落在练武场中央,厉声大喝,浑身真气鼓荡,警剔地环视着四周。
一旁正在教拳讲武的中年男子见状,也是脸色大变,厉喝一声:“爷爷!”
随即身形一闪,立刻挡在了王成铸的身前,一脸戒备地看着院中唯一的陌生人。
后方的院子中,也紧接着闪出了好几道身影。
徐衍神识一扫,发现修为都不高,皆是炼气一层的水平,甚至还有一两人,身上并无半点修为在身,只是气血比常人旺盛一些罢了。
王成铸惊疑不定地看着院中那位卓尔不群、身着月白色长衫的青年。
徐衍并未打算将脸上的敛息面具摘下。
一道只有王成铸才能听到的声音,清淅地在他耳边响起:“小寒山,辛命磁。”
王成铸听着这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又听闻了这六个字,整个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可旋即,他就象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恐怖之物一样,一双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徐衍,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
王成铸好不容易才理顺了胸中那口气,他转过头,对着四周那些正虎视眈眈、围拢上来的徒子徒孙们低声喝道:“都退下!该干嘛干嘛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旋即,他对着徐衍,使了个眼色。
徐衍会意,跟着王成铸一路穿过练武场,走到了后院。
只见王成铸推开一间厢房的门,在墙壁上摸索了片刻,拨动机关,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暗道。
他领着徐衍,进入了这间隐蔽的地下暗室。
徐衍进入暗室之后,心念一动,强大的神识瞬间将此地完全封锁,隔绝了内外一切探查。
做完这一切,他才伸手,将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敛息面具撕了下来。
王成铸看着徐衍那张熟悉的、与几年前相比没有一丝变化的年轻脸庞,心中最后一口气,才算是彻底松了下来。
他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说道:“我与道友一别,不过…不过…才不到三年的功夫啊!道友那时…那时你才炼气五层,如今,怎么就…就突破了炼气后期了呢?!”
如果不是徐衍身上那股引而不发,却又能让他清淅地感知到,绝不同于炼气中期修士的磅礴威压。
王成铸是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人,竟然能用不到三年的时间,从炼气五层,一路突破到炼气后期!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就是传说中的上宗之内,也不见得有人能有这等恐怖的修炼速度吧?’
这老人震惊过后,脸上突然泛起了一阵异样的红光。
之前,徐衍展露出的修为太过令人震惊,以至于他都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如此一来,自己此生最大的心愿——报仇雪恨,未尝没有实现的希望!
徐衍对着王成铸,郑重地行了一礼,轻声道:“上次分别之时,行事匆匆,还未来得及向前辈正式介绍。”
“在下姓徐,名衍,与那周家,有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好啊!好啊!”王成铸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激动与快意,“徐道友如此这般,我等报仇之事,未必不可期啊!”
过了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道友打算如何行事?以道友如今之修为,若是潜入小叶山腹地,倒也未必没有可能,寻觅机会,暗杀他一两个嫡系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