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并无什么出众之辈,又都在这凡尘之地,蒙蔽了太久,没什么大成就的,如今我寿元将近,留下功法,让他们有路可走,便已经足够了。”
“这些身外之物,如果还留在手里,那便是取祸之道啊。”
这老人顿了顿,忽然对着徐衍,深深地施了一礼。
徐衍连忙将他扶起:“前辈,您这是折煞晚辈了!”
这老人却握着徐衍的手臂,声音颤斗地说道:“徐道友,若是…若是有一日,你能得了大神通、大造化,还烦请…对我这些不成器的后辈,看顾一二。”
徐衍看着老人那充满期盼与恳求的眼神,郑重地说道:“前辈放心,晚辈必不敢忘。”
“如此…如此,便多谢了。”这老人颤颤巍巍地说道。
徐衍想了想,又极为严肃地补充道:“有朝一日,晚辈若真有所成就,必保玉氏香火不绝。”
“若是其中能有出众之辈,有望筑基,晚辈也必将尽全力,提携一次。”
这老人听到这个“玉”字,浑浊的双目之中,竟是瞬间落下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他再次对着徐衍,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
……
朝元观。
与王成铸告别之后,徐衍并未在阳武县多做停留,一路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此地。
如今的朝元观,早已不复当年的光景。
失去了阵法,此地的灵气浓度,比之寻常的山林,也高不了多少。
再加之也怕牛有道有朝一日会突然回来,故而郡中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修士,会选择在此地修行。
当年那场斗法,便已将朝元观毁去了近半。
之后,又被山下的凡人陆续将那些值钱的木料、石材搬走,如今放眼望去,只剩下了一地的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徐衍径直走到了道观后方那条潺潺的小溪旁,此处,有一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突兀空地。
他神识一扫,牛有道当年留下的、作为遮掩之用的【障目术】和【水岚术】,便如同镜花水月般,倾刻间烟消云散。
一口灵气盎然的灵泉,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灵泉,按照自然的流向,本应是涌入旁边的小溪之中。
却被修士发现之后,强行改了道,用一座小小的石池将其围了起来。
如今,这口灵泉显得很是萎靡。
之前被牛有道竭泽而渔,用特殊的手法采走了大量的灵泉之水,还没能缓过劲来。如今整个小池之中,积攒的灵泉水,总共也没有几升。
徐衍对此却并不在意,他要的,是将这灵泉的源头——灵泉之眼,彻底取出。
‘虽说此举有些暴殄天物,但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
就算是一口最普通的灵泉,其灵泉之眼,也是和【泽元草】一个等级的炼气期上等灵资,并且其内蕴含的灵气,纯粹至极,可以直接炼化。
‘以这灵泉之眼的质量,我将之炼化之后,足以满足【气海虚室炼法】所需要的那味‘大药’了。
‘在杨兄那里,那炉丹药,至少还能出四五枚,足以将我的修为,推至炼气九层圆满的境界。’
‘再加之这灵泉之眼,构筑出虚丹,如此一来,我在修为之上,便已经做到了极致。’
‘王前辈所赠的那个储物袋中,足有二百多枚灵石,可以再炼一炉丹药,用于在秘境之中恢复真元,以及施展【剑遁】之后,迅速恢复真气。’
‘其馀的灵石,和我自己身上剩下的灵石,全部用来换成一阶上品的符录,和天雷子一类的东西,一枚不留,如此,便算是万事俱备了。’
徐衍心中计定。
湛蓝色的【涧下真元】,如同溪流一般,从他的掌间缓缓流出,流入小池之中,逆流而上,将藏于最深处的灵泉之眼,紧紧地包裹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从泉眼之中挪了出来。
“且先在此地,将这灵泉之眼炼化,再回坊市不迟。”
徐衍就在这小池边,盘膝趺坐下来,随手施了个【障眼法】,将自己的身形隐去,然后便开始专心致志地炼化这枚灵泉之眼,再以【气海虚室炼法】,构造虚丹。
……
七日后,翠微湖,北坊。
徐衍一身寻常修士的打扮,走在北坊宽阔的主道上。
此刻,在他的气海之中,正凌空悬着一枚由浓雾一般的白色灵气所组成的团子。
这团子之中,正蕴含着极为庞大而精纯的灵气,随时可以落入气海之中,转化为自身的真元。
正是虚丹。
徐衍花了整整六日的功夫,才将那枚灵泉之眼彻底炼化,并成功转化为了虚丹。
之后,他便返回了翠微湖上,兜了个大圈子,径直从北坊入了内。
徐衍边走边买,穿行于北坊的各大店铺之间。
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王成铸所赠的那二百多枚灵石,用了个干干净净。
‘两株【水木莲】,一枚【长壬珠】,五张一阶上品【巽雷符】,四张一阶上品【青罡符】,三枚【天雷子】。’
“待到回去之后,再将身上所有剩馀的上品符纸都画了,尽可能多画出几张【金身符】来。”
徐衍一路返回南坊仙居坊,正巧赶上杨修远将那一炉丹药炼好。
这一炉,一共成了五枚丹。
他便将丹药收好,又从储物袋中,将自己刚买到的那两株灵物交给了杨修远,这中年丹师并未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便径直回去,继续为他炼丹了。
徐衍回到自己的院中,配好了灵墨,将身上剩馀的二十馀张上品符纸,全部拿了出来,凝神静气,一笔一画,开始绘制了起来。
“呼……”
许久之后,徐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桌上那四张金灿灿、质感如同金铁铸就般的【金身符】,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成符率还是算不得太高,终究是练习的时间太短,还不够熟练。’
‘不过,倒也够用了。’
徐衍默默清点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家当。
如今,他身上已经再没有一枚灵石,所有的资粮,都已尽数转化为了随时可以动用的战略用品。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只待走那最后一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