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玉和符卓恨被我的声音惊醒,如梦初醒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难以磨灭的震撼与一丝……恐惧。
刚才那一拳,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力量”二字的认知。
那不是术法,不是神通,而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的、将规则本身都砸出窟窿的蛮力。
在他们眼中,我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懒散随性的大师傅,此刻的背影比传说中的上古魔神还要伟岸可怖。
“是,大师傅!”
两人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激荡的心神,恭敬地应道,迅速来到我的身后。
李秋玉的目光复杂,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舔着手指上金色汁水的doro,又看了看我,似乎想要将那颗“太阳神果”的残余价值利用起来,比如收集一些doro吃剩的果核,但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doro吃完了欧润吉,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拉住了我的衣角。
她身上逸散出的仙道本源气息,让周围崩塌的空间都稳定了些许,但显然无法阻止这片废墟的最终消亡。
我没有回答,而是抬头望向虚空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我能感觉到另一条金色锁链的尽头,连接着下一个悬浮的平台。
那九个节点,如同九颗毒瘤,以这片上古仙人遗迹为中心,呈一个巨大的环形排列。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仅仅是这个巨大环形结构的外围。
“抓紧了。”
我言简意赅地说道。
话音刚落,我不再迟疑,单手揽住doro的腰,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李秋玉和符卓恨卷起,置于我的身侧。
我们脚下的平台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的哀鸣,彻底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石,被下方的黑暗所吞噬。
我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踩在无形的台阶上。
每一次落足,空间都会荡开一圈涟漪,支撑着我们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目标平台穿梭而去。
凛冽的虚空罡风在我们周身呼啸,却连我的衣角都无法吹动。
在我们身后,那片曾经辉煌的上古药园,连同那被我一拳打出的绝对虚无的空洞,正在被混乱的时空乱流缓缓修复、抹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很快,第二个平台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与药园废墟不同,这里像是一座巨大的兵器冢。
无数断裂的仙剑、破碎的宝甲、折断的战戟……堆积如山,形成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金属丘陵。
每一件兵器上都残留着强大的灵性与不屈的战意,但同样,它们也都被那股无处不在的恶意所侵蚀,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锈。
浓郁的庚金之气与死寂的怨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锋利、更具侵略性的场域。
我们稳稳地落在一柄巨大到如同山脊的断剑剑脊上。
李秋玉和符卓恨一落地,便感到一股凌厉的剑意直刺神魂,让他们忍不住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这里是……万兵冢?”
符卓恨骇然道,“传说中那位以武证道的‘斗战仙尊’的陨落之地?”
“看来你读的古籍不少。”
我扫了一眼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这片兵器冢的最中心。
在那里,一杆斜插在金属山丘顶端的残破大旗,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在那旗帜之下,我感受到了第二个节点的能量波动,以及……一个比地脉之灵更加凝练、也更加暴戾的意志。
那杆残破的大旗,材质不明,在没有风的虚空中自我飘扬,每一次卷动,都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悲鸣与怒吼随之响起。
旗帜的颜色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浸透了无尽煞气与干涸血迹的暗沉之色,上面似乎用上古神文书写着一个模糊的“战”字。
仅仅是注视着它,一股不屈、不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惨烈意志便扑面而来,让李秋玉和符卓恨的神魂都为之刺痛。
“好强的战意……”
李秋玉强忍着不适,艰难地开口,“即便陨落了无数岁月,单凭残存的意志就能影响到化神修士的心境。这位斗战仙尊,生前该是何等风采。”
她的眼中既有敬畏,也有着身为求道者对更高境界的向往。
我没有理会她的感慨,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旗帜下方的意志。
与之前那个浑浑噩噩、只剩吞噬本能的地脉之灵不同,这个意志……是清醒的。
它充满了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战斗欲望。
它没有怨毒,没有不甘,只有永恒的战斗与对强者的渴望。
它发现我们了,从我们踏上这片兵器冢的第一刻起,它就在审视着我们,像一头蛰伏的雄狮,在判断猎物的成色。
“铿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我们脚下那柄如同山脊的断剑,剑身猛地一颤,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直斩我的眉心!
这股剑意之强,已经无限接近大乘期的全力一击!
李秋玉和符卓恨脸色剧变,惊呼出声,几乎要下意识地出手抵挡。
然而,那股足以将寻常化神修士瞬间斩灭的剑意,在距离我三尺之外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不错的开胃菜。”
我淡淡地评价道,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大旗,“但如果只有这种程度,那你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话似乎激怒了那个意志。
刹那间,整座万兵冢都“活”了过来!
“锵!锵!锵!锵!”
无数兵器齐齐震颤,发出刺耳的鸣响,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钢铁洪流。
成千上万道残存的兵器意志被唤醒,刀意、剑意、枪意、戟意……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当头罩下!
这片空间彻底化为了一座绞肉机,任何生灵闯入其中,都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李秋玉和符卓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在这般阵仗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比蝼蚁还要渺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由万千战意组成的巨网落下,等待着神魂俱灭的结局。
doro皱了皱小鼻子,有些不满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嗯,是有点吵。”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我向前迈出了一步。
我依旧没有动用任何法则,只是将那股属于《神功!》的、霸道绝伦的武道意志释放了出去。
我的意志无形无质,却比这万兵冢中的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更加锋锐、更加纯粹。
它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巡视着自己的疆土。
那张由万千战意组成的巨网,在接触到我武道意志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些桀骜不驯的兵器意志,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克星、它们的天敌,纷纷颤抖、退缩,最终……臣服。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张足以毁灭一切的死亡之网便土崩瓦解。
万兵齐鸣的喧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整座兵器冢中所有的断兵残刃,都将它们残存的锋芒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地面,做出了一个臣服的姿态。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