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转换的眩晕感一闪而逝。
我们并未回到那片连接着所有节点的死寂虚空，而是直接被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震耳欲聋的轰鸣是迎接我们的第一份礼物。不再有幽冥鬼河的阴冷，也告别了万法之源的寂静，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狂暴、炽热与毁灭的气息。
天空被撕裂成无数块，每一块碎片都燃烧着不同的颜色——那是神圣的金色与魔性的暗红，是代表毁灭的纯黑与象征创造的亮白。
无数庞大的能量流在苍穹之上对撞、湮灭，掀起的余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圈，将厚重的云层搅成碎片。
脚下的大地是焦黑色的，龟裂的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散发着硫磺与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放眼望去，地平线上插满了断裂的巨型兵器，有长达数千米的断剑，有被洞穿的残破盾牌，还有早已失去光泽、如同山脉般蜿蜒的巨兽骸骨。
这里，是一片古老的、永恒的战场。
“唔……”
一声轻吟，符卓恨率先从悟道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随即被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所震惊。
他下意识地内视，发现自己的金丹已经不再是之前略带棱角的状态，而是化作了一颗完美无瑕、光芒内敛的圆润金球，其上隐隐有道韵流转。
紧接着，他便被外界这末日般的景象骇得脸色发白。
李秋玉也随之睁开了双眼，她眼中的冰冷在看到这片战场的瞬间，也被深深的震撼所取代。
她感受着体内同样臻至圆满的金丹，又看了看周围毁天灭地的景象，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大师傅……我们……这是何处？”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因神魂受到的冲击而有些干涩。
doro却显得兴致勃勃，她指着遥远的天际，那里有两个顶天立地的光影正在无声地搏杀。
每一次碰撞，都会让整个天空为之颤抖，掀起一场覆盖数万里的能量风暴。
对她而言，这似乎只是一场壮观的表演。
我抬手布下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一波迎面而来的能量余波挡在外面，那足以轻易蒸发山脉的能量撞在屏障上，只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
“这里是第五个节点，‘战争’。”我平淡地解释道，“这里的唯一法则，就是斗争与毁灭。”
我看向自己的两位弟子，他们的根基在第四个节点的知识洪流冲刷下，已经被打磨得无比坚实，金丹圆满只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你们的道基已稳，好好感受一下，这便是属于化神的力量边缘。”
我的话语点醒了他们，两人立刻收敛心神，仔细体会着自身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脸上渐渐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喜悦与对更强力量的渴望。
我的目光则越过他们，投向了那两个正在永恒征战的巨大光影。
它们并非生命，而是“战争”这一概念本身法则的具象化。
一个是秩序的终极体现，一个是混乱的绝对化身。
它们无休无止的战斗，便是维持这个节点存在的动力源。
而我所要寻找的节点核心，就在它们交战的中心。
我迈开脚步，向着那片风暴的源头走去。
我迈出的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法则之上。
脚下的焦土并非真正的泥土，而是无数意志在亿万年的征伐中被磨碎后留下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硫磺的气味，更是一种纯粹的、渴望毁灭的“战意”。
这股意志如同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试图钻入我们的神魂，点燃我们内心最原始的争斗欲望。
“跟紧我，收束心神，不要被此地的意志所感染。”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秋玉和符卓恨的耳中，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撑起的一片宁静港湾。
他们二人闻言，立刻神色一凛，竭力运转刚刚稳固的修为，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即便如此，他们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对刚刚金丹圆满的他们而言，直接面对这种法则层面的精神污染，还是太过勉强。
我们行走在一片巨大的骸骨平原上。
那些骨骼不属于任何我已知的种族，有的肋骨如山脊般高耸，有的头骨大如宫殿，其上遍布着被巨力或能量贯穿的恐怖创口。
在一些骸骨的缝隙间，偶尔会有一两道模糊的、身披残破甲胄的虚影闪现，它们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动作——冲锋、挥砍、然后无声地消散，随即又在别处重新凝聚。
它们是战死于此的英魂，其不屈的战意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所捕获，成为了永恒战争的一部分。
doro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角，指向不远处一具倒塌的、类似巨龙的骸骨。
在它空洞的眼眶深处，正闪烁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如同燃烧的恒星般的红色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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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这头巨兽毕生力量与战意的凝结体，即便主人已死，它依然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足以让寻常的元婴修士望而却步。
我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随手向那个方向一挥。
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那颗晶石，将它从骸骨中剥离出来，穿越数千米的空间，稳稳地落入我的手中。
晶石上那股狂暴的意志在接触到我掌心的瞬间便被彻底抹除，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
我反手将其递给doro，“给你，当弹珠玩吧。”
doro开心地接过那颗还带着余温的晶石，像得到了新奇的玩具，拿在手里兴致勃勃地抛来抛去。
对她而言，这颗足以引发一场小型战争的宝物，与一颗漂亮的玻璃球并无区别。
随着我们不断深入，来自天空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那两个巨大光影的战斗已经不再是遥远的背景，它们每一次挥动“武器”，都会在空间中划开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
每一次能量对撞，都让整片大地剧烈地起伏，如同海面上的孤舟。
无数被法则之力扭曲的龙卷风在平原上肆虐，卷起地上的骸骨与兵器残骸，形成致命的死亡风暴。
眼看前方的道路被数道连接天地的能量龙卷所阻断，李秋玉和符卓恨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们已经做好了全力防御的准备。
我却只是脚步微顿，随后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握。
刹那间，我们周围百米的空间仿佛被从这个狂暴的世界中“抠”了出来。
外界天崩地裂，能量肆虐，而在这片小小的区域内，却风平浪静，连一丝微风都感受不到。
那些足以撕碎神兵利器的能量风暴，在撞上这片区域的无形边界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不存在的墙壁，被悄无声息地分流向两侧。
“走吧，这点小场面，还没到需要你们自己出手的时候。”
我牵着doro，闲庭信步般地穿过了那片曾经看似无法逾越的死亡地带，仿佛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