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拳确实不合适。”
我顺着doro的话摇了摇头,目光却越发沉静,“但你说的对,力量的形式可以有很多种。”
我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面前的空气,一道极其细微的淡金色仙力丝线被拉出,在空中缓缓勾勒出一个极其简单的纹路。
那纹路并非任何已知的阵法或符文,更像是我结合对空间波动的理解,临时构筑的一个“共鸣器”雏形。
“你们的世界,本身就充满了‘旋律’与‘韵律’。”
我看向长者,又看向周围那些好奇张望的粉色生灵,“彩虹瀑布的水声,风中草叶的摇曳,甚至你们彼此间情绪的传递……这些都构成了这个世界独特而和谐的‘频率’。而那些恶意的侵入,无论是空间传送的波动,还是带有掠夺性质的能量,都会像刺耳的音符,破坏这种和谐。”
我指尖的淡金色纹路微微发光,随着附近微风的拂过,竟真的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悦耳的嗡鸣,与远处彩虹瀑布的旋律隐隐呼应。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引导这个世界本身的力量,构筑一个庞大而温和的‘感知网络’。”
我缓缓说道,“不需要主动攻击,只需当不和谐的‘杂音’出现时,能第一时间被识别,并将预警传递给每一个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的个体——也就是你们。”
长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它手中的树枝拐杖再次轻轻点地。
这一次,并非为了防护,杖尖触地的瞬间,一圈柔和的、近乎透明的涟漪以它为圆心扩散开来,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地蔓延向远方。
我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脉动,仿佛整片草原都在回应长者的呼唤。
“世界的意志……一直在倾听。”
长者缓缓说道,声音仿佛与风声、水声融为一体,“它接纳你的提议,年轻的守护者。我们的族人,本就是世界意志延伸出的触须。若你能提供‘识别杂音’的方法,我们很愿意成为世界的耳朵与眼睛。”
这比我想象的进展要顺利得多。
这个世界的“活性”与“包容性”超乎预期,而doro的族人与世界本源的连接深度,也让我有了更多操作空间。
我点了点头,散去指尖的纹路。
“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和细化这个方法,让它更适合你们的世界,也更容易被你们理解和运用。同时……”
我顿了顿,感受着体内正在加速流转、修复的仙力,“我的力量还需要进一步恢复。在完全恢复之前,如果有紧急情况,可能还需要你们的世界意志,以及doro,作为主要的应对力量。”
doro立刻挺起小胸脯,用力点头:
她握了握小拳头,虽然表情认真,但配上那粉嫩的脸颊和圆溜溜的眼睛,依旧显得可爱十足。
接下来的几天,我进入了半闭关的状态。
没有选择远离,就在“时光之忆”树下,盘膝而坐。
一方面,我持续运转着《神功!》与仙道法门,汲取着这个充满纯净生命能量的世界本源滋养,加速仙躯与道基的修复。
这个世界的力量温和而浩瀚,虽然与仙力性质不同,但其蕴含的庞大生机对我的恢复有着极佳的促进作用。
我能感觉到,原本预计需要更久才能恢复的力量,正在以可观的速度回归。
寂灭之心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散发着稳定而深邃的气息,仿佛也在吸收着这个世界独特的“养分”。
另一方面,我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预警网络”的构思与设计中。
我并没有尝试去强行改变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那既不现实也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我的思路更倾向于“引导”与“赋能”。
我回忆起在主神空间见过的某些科技侧或魔法侧的广域探测技术原理,结合自身对空间、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在这个世界亲身体会到的独特“频率”,开始尝试构筑一套理论上可行的方案。
这套方案的核心,在于“共振”与“传递”。
利用doro族人与世界本源近乎一体的特性,我可以尝试教会它们(主要是长者这样具备更高智慧与引导能力的个体)如何更精细地去感知和辨别那些“不和谐”的空间与能量扰动——也就是我所说的“杂音”。
然后,通过它们与世界本源的联系,将这种识别出的“异常信息”,以某种特定的“韵律”或“脉冲”形式,传递给其他族人,甚至激发世界意志本能的排斥或净化反应。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和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深刻理解。
我不得不频繁中断推演,向长者和doro询问一些关于这个世界力量运转细节的问题。
比如,它们如何感受彼此的情绪?
世界意志的“回应”通常以何种形式展现?
不同区域(草原、森林、山丘)的“旋律”是否有细微差别?
长者的回答总是充满智慧与诗意,它告诉我,族人的情绪像水中涟漪,会通过大地、空气和某种更深层的精神链接传递;
世界意志的回应可能是突然绽放的花朵,可能是风向的改变,也可能是心中浮现的清晰预感。
doro则用更直观的方式演示,她闭上眼,小手轻轻按在草地上,不一会儿,周围几株小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了几朵星星点点的蓝色小花。
“看,世界在说‘开心’!”
她睁开眼睛,得意地说。
这些信息对我至关重要。
我开始尝试将我的仙识模拟成类似这个世界“涟漪”或“预感”的形式,小心翼翼地与脚下的大地、周围的风进行“接触”与“调试”。
过程并不轻松,好几次因为频率或强度不对,引发了小范围的异常——比如某片草地突然疯长,或者几棵树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巨响,引得附近的粉色生灵们好奇地围观。
但逐渐地,我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第七天清晨,当第一缕混合着七彩光晕的阳光透过“时光之忆”树的枝叶洒落时,我睁开了眼睛。
体内仙力的流转顺畅了许多,恢复程度接近五成。
更重要的是,我掌心悬浮着一团柔和的金色光晕,光晕内部,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淡金色丝线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规律交织、颤动,散发出与这个世界背景“旋律”既相似又略有区别的独特波动。
“这是一个‘种子’。”
我对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长者和doro说道。长者的眼神落在那团光晕上,露出了然与赞叹的神色。
doro则好奇地凑近,大眼睛一眨不眨。
“它本身不具备力量,但它记录了‘杂音’的特征,以及如何将‘杂音’信息转化为你们世界能够理解和传递的‘预警信号’的方式。”
我解释道,“将它融入你们世界意志最容易触及的节点——比如这棵‘时光之忆’,或者几处类似的关键地点——它就会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将特定的‘识别涟漪’扩散开来。届时,当特定的空间扰动或恶意能量侵入时,你们的世界,以及你们每一位族人,都应该能‘听’到或‘感觉’到。”
我将光晕递给长者。
长者神情郑重,双手接过,那团光晕在它手中闪烁了几下,仿佛在适应新的气息,随后缓缓沉入它手中的树枝拐杖。
杖身上,一道极其淡雅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与原本木质的纹理融为一体。
“感谢你,年轻的守护者。”
长者感受着拐杖中传来的细微变化,点了点头,“这并非枷锁,而是馈赠。世界会记住这份善意。”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我身边的doro忽然“咦”了一声,猛地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那里是连绵的、笼罩在淡淡虹彩中的群山方向。
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警惕。
我立刻收敛心神,五成仙力支撑下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朝着doro所指的方向全力蔓延而去。
没有发现明显的空间裂缝或异常能量聚集,但在我感知的边缘,在那片虹彩山峦的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隐晦、仿佛被重重包裹和过滤后的……“视线”,一闪而过。
那感觉,与我之前摧毁的灰白“窗口”残留的冰冷机械感有些类似,但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活性”与“探究”。
不是单纯的监控机制。
更像是有“人”,在通过某种极高明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隔着遥远的距离,向这个世界投来一瞥。
我的眼神微微眯起。
看来,有些“客人”,比想象中更有耐心,也更有手段。
“doro,”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仙力在体内加速流转,带起一阵细微的风环绕周身,“陪我去那边走走。顺便,看看你们世界的山,风景是不是和草原一样好。”
预警网络的“种子”已经种下,但被动防御永远不够。
是时候,主动去“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