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三号”撕裂云层，留下一道漆黑的尾迹。
像是在昆仑洁白的雪顶上，划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地面基地，那位九阶老将军直到战机彻底消失在雷达尽头。
他才敢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长长的吐了出来。
“将军……要派人跟上去吗？”
副官凑上来，脸色惨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跟？拿命跟？”
老将军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反手一巴掌拍在副官脑门上。
力道不大，却透着股虚脱后的庆幸。
“传令下去，今天这儿发生的事，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敢往外蹦半个字，不用那位爷动手。”
“老子亲手把他塞进虚空裂缝里填坑！”
他望着天际，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那不是人，那是一颗拉了环的核弹，正在飞往世界的中心。
……
京城，龙国异能管理局，最高作战指挥中心。
这里是这个东方大国的心脏，平日里连呼吸声都被精密仪器监控着。
此刻的空气滞重，宛若静止的水银。
巨大的全息沙盘前，龙战元帅负手而立。
他身后，那块象征着全球监控的“天眼”主屏上，正定格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风站在破碎的青铜门前，脚下是化为飞灰的守墓人。
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里面没有光，只有择人而噬的黑。
会议室里坐满了肩扛金星的大佬。
此刻却安静得像群被班主任盯着的小学生。
“都看见了？”
龙战的声音不高，带着股砂纸打磨过的粗砺感。
“就在刚才，昆仑禁区的那位‘邻居’，被他扬了。”
“连灰都没剩下。”
“啪。”
一份绝密档案，被狠狠的甩在合金桌面上。
“钟表匠工会，一个藏在历史阴沟里的老鼠窝。”
龙战转过身，目光如刀，在一张张脸上刮过。
“那小子现在，要去拆了这个窝。”
“龙帅！”
一名主管情报的中将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色为难。
“这个组织太神秘，我们的资料库里只有些捕风捉影的传说。”
“要想查清他们的底细，别说二十四小时，就是二十四天也……”
“查不清？”
龙战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森然的冷笑。
那笑容里透出的狠劲，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那就不用查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像一头即将扑食的老狮子。
“启动‘天网’最高权限，把所有疑似目标全部标红。”
“所有无法解析的能量波动点，所有跟那个标志有关的产业，全部标红。”
“宁可错杀三千，不许漏掉一个。”
“龙帅！这……这不合规矩！”
中将大惊失色：“这会引起国际纠纷，甚至……”
“规矩？”
龙战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合金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现在的规矩只有一个，别让那头麒麟在我们家里发疯！”
“他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挡路炸谁！”
“你们是想让他拿着地图去精准爆破？”
“还是想让他把地球翻过来，顺手把我们也给埋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协助，这是引流。
把这股足以毁灭世界的洪水，引向敌人的阵地。
“赵无极！”
龙战突然点名。
角落里，那个曾被林风吓得道心破碎的少壮派将军，霍然起身。
他军姿笔挺，只是眼底还藏着深深的忌惮。
“到！”
“你的‘天兵’部队，不是一直嚷嚷着没仗打吗？”
龙战盯着他：“给你个机会，带上你的人，全员一级战备。”
“那小子指哪，你们就打哪。”
“他要杀人，你们就递刀，他要放火，你们就浇油。”
“要是有人敢在他背后捅刀子……”
龙战眯起眼，杀气四溢：“不用汇报，直接斩了。”
赵无极喉结滚动，大声吼道：“是！”
“还有，接通‘守陵人’李淳风。”
龙战看向通讯员，语气森然。
“告诉那个老神棍，别在潘家园装瞎子算命了。”
“他不是总说林风是破局的关键吗？”
“现在局要破了，让他滚出来干活！”
“我要他推演天机，把那些老鼠洞给我一个个算出来！”
一道道命令，如同高压电流，瞬间激活了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
这一次，龙国不再是旁观者。
它亮出了獠牙，只为给那个即将暴走的男人。
铺一条通往地狱的平坦大道。
……
万米高空，“烛龙三号”机舱内。
气压似乎比外面还要低。
王胖子缩在座椅角落，怀里抱着那颗价值连城的源晶。
他却觉得像抱着块烫手山芋，偷偷瞄了一眼林风。
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半拍。
林风靠在舷窗边，手里把玩着那两块黑色的水晶碎片。
碎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沉寂的机舱里显得格外突兀。
窗外是绚烂的云海，但在林风眼里，那是一片燃烧的血色。
秦晚晴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热水。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节哀”，比如“冷静”。
但看着林风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侧脸。
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且多余。
有些伤口，是不能捂的，只能让血流干。
或者把让它流血的人杀光。
“嗡——”
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林风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接通。
“名单，正在生成。”
龙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少了几分平日的说教。
多了几分铁血的味道。
“李淳风那个老家伙正在拼命，预计半小时后，第一批坐标会发给你。”
林风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另外。”
龙战顿了顿：“在你动手之前，送你样东西。”
“我不需要安慰奖。”
林风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石在摩擦。
“不是安慰奖，是刀。”
龙战沉声道：“龙国最高权力机构，五大元老刚刚全票通过。”
“授予你——‘龙渊’特权。”
“从这一秒起，龙国境内所有军事基地，所有轨道武器。”
“所有特种部队，对你开放最高权限。”
“你的命令，即是国令。”
“还有这个。”
一份加密文件传输过来，附带一个位于东海归墟深处的坐标。
“这是‘龙渊’总部的钥匙，也是龙国压箱底的战争兵器。”
“空天母舰‘昆仑号’的控制码。”
“它现在姓林了。”
龙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豪赌意味。
“既然要闹，就闹大点，别丢了龙国人的脸。”
“告诉那帮玩弄时间的杂碎，谁敢动我龙国的崽子。”
“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从历史书上抹去的准备！”
林风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坐标，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屏幕。
良久。
他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是一抹极度危险的、混杂着暴虐与快意的猩红。
“谢了，老爷子。”
林风挂断通讯，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个笑容，让对面的秦晚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胖子，改道。”
林风站起身，将那两块水晶碎片狠狠攥进手心。
“去东海。”
“咱们去提车。”
“然后……送那帮修表的，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