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城堡塔楼尖顶的夜色,只是在天际线处晕开一片清冷的鱼肚白。
伊莱几乎彻夜未眠,并非因为精力充沛,而是掌心那枚冈特戒指正散发出近乎无孔不入的阴寒与低语般的恶意。
它如同附骨之疽,即便被他用层层炼金术隔离场和束缚符文暂时压制在一个特制的秘银小盒中,依旧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不安的波动通过盒壁隐隐传来。
这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靠在炼金工作台边的椅子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浑浊。
就在这时,“笃、笃、笃”。
清淅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来自紧闭的窗户。伊莱瞬间警觉,绿色的眼睛扫向声音来源。
窗外朦胧的晨光中,映出一只巨大猫头鹰的轮廓。
它并非霍格沃茨常见的种类,体型异常高大,羽毛是近乎金属的深灰色,喙与爪闪铄着冷硬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
它没有急躁地扑腾,只是稳稳定在窗沿,用喙不紧不慢地叩击着玻璃,仿佛一位训练有素的信使在等待特定的接收指令。
伊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时间,这种信使…他几乎立刻联想到了那封寄往纽蒙伽德的信。但这么快?一夜之间?
他站起身,因为久坐和疲惫而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快步走到窗前。他没有立刻开窗,而是隔着玻璃,与那双琥珀色的鸟瞳对视了片刻。
猫头鹰停止了敲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身份。
伊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疑,轻轻推开了窗扉。带着露水气息的晨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烟味和沉闷。
高大的猫头鹰没有试图飞入,只是微微偏头,将绑在腿上的一卷用黑色丝带系着的羊皮纸信件,朝着伊莱的方向伸了伸。
伊莱伸手接过。羊皮纸触手微凉,质地细腻,并非普通货色,黑色丝带上没有任何纹章或标记。
猫头鹰在他取下信件后,立刻收回了腿,没有任何停留或讨要食物的意思,只是深深地看了伊莱一眼。
那眼神几乎让人产生它拥有智慧的错觉。
然后,它展开宽大的翅膀,无声无息地滑入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几个振翅便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伊莱关上窗户,隔绝了晨风。他走回工作台边,就着烛台残存的光亮,解开了那根黑色丝带。丝带滑落,羊皮纸自动展开。
字迹跃入眼帘。
那不是用墨水书写,而象是用某种深色的、带着微弱星芒光泽的魔法物质镌刻而成,笔画凌厉、张扬,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每一个转折都带着旧日革命者特有的锋芒与傲气。
致霍格沃茨的伊莱:
信已阅。所需之物及你信中隐含的其他潜在须求,我会安排。旧部之中,尚有精通此道者,亦有渠道可达常人不可及之处。七日之内,应有回音。
干脆利落,没有询问细节,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质疑伊莱的身份或动机。
格林德沃在乎邓布利多。
这一点,从这简短回复的第一句话,以及那毫不尤豫应承下查找近乎绝迹之物的态度中,表露无遗。
这种在乎,跨越了高墙与岁月,混杂着旧日情谊、未竟理念的纠葛、或许还有一丝胜负未分的执念,但在此刻,它成了一道切实可行的桥梁。
这让伊莱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ggad竟如此这般!
信继续往下:
他提供帮助,但不会亲自下场。这符合伊莱的预期,也让他略微安心。
格林德沃若真能随意离开纽蒙伽德,那带来的变量可能比帮助更大。
材料送达方式,届时会另有通知。保持连络渠道畅通即可。勿再以此方式直接致信,风险不言而喻。
真是谨慎的提醒。伊莱使用的信纸和传递方式显然被认可了一次,但格林德沃警告不要成为习惯。
最后的落款,只有一个花体的大写字母“g”,张扬地占据羊皮纸的右下角,仿佛一个不容置疑的印章。
信很短,伊莱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没有隐藏的魔法陷阱或双关含义。
然后,他将羊皮纸靠近烛火——不是烧掉,而是看着那些星芒般的字迹在遇到热源的瞬间,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消失,最终羊皮纸变得一片空白,再无痕迹。
这是某种一次性的保密魔法。
他捏着那张已然空白的羊皮纸,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晨光通过窗帘缝隙,渐渐明亮起来,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七日。格林德沃给出了时限。如果他的旧部真的能找到“裸蕨”的孢子,那么炼金假死计划中最关键、最不可控的一环,就有了填补的希望。
这让他沉重的心绪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振奋。
但与此同时,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秘银小盒传来的阴寒,提醒着他,邓布利多正在为另一件魂器付出的“代价”。
伊莱将空白的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废料篓,里面立刻腾起一小股无害的魔法火焰将其吞噬。
他走到窗边,彻底拉开窗帘。城堡正在苏醒,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和早鸟的啼鸣。
他没有时间沉浸在复杂的情绪里。
格林德沃的回应是意外的助力,但前方的路依然险峻。
他需要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邓布利多,需要继续完善炼金方案,需要应对斯内普可能的监视,需要关注德拉科和哈利那边的动向,还需要…想办法彻底解决那枚该死的冈特戒指对邓布利多的潜在威胁。
他转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着和头发,用清水抹了把脸,试图让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然后,他拿起那个装着戒指的秘银小盒,塞进袍子内袋,推开房门,走向校长办公室的方向。
晨光洒在古老的石廊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