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已有不少学生惊慌失措地跑过,看到他时都露出见鬼般的表情,远远避开。
伊莱视若无睹。他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清淅的紧张、恐惧,以及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反抗气息。
当他终于踏入霍格沃茨礼堂那扇高大的门扉时,里面的场景恰好定格在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巨大的礼堂灯火通明,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张力。
学生们聚集在后方和长桌旁,脸上混杂着恐惧、激动与茫然。
哈利、赫敏和罗恩站在最前方,与教工席前以麦格教授为首的几位教授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同盟。
而他们的对面,是以斯内普为首,刚刚赶到的另一批霍格沃茨的“掌控者”——卡罗兄妹里的妹妹,以及另外几名面目阴沉、魔杖在手的食死徒。
斯内普站在最前,黑袍如凝固的阴影,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冷冷地扫视着全场,最后定格在哈利身上,魔杖已微微抬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伊莱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逆着光,显得格外瘦削单薄。
他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滴入一滴冰水。
刹那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震惊的、疑惑的、恐惧的、难以置信的——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许多学生,尤其是低年级的,嘴巴张成了“o”型,比刚才看到哈利回归时更加震撼。
这个传闻中被囚禁、濒临崩溃的前助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他看起来依旧苍白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平静步入风暴眼的姿态,却莫名让人感到心悸。
斯内普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看到了伊莱,也看到了伊莱身后远处走廊隐约飘来的、不正常的黑烟和焦臭气息。
阿米库斯没有跟来…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想瞬间划过脑海。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锐利,魔杖尖端微微调整了方向,似乎将伊莱也纳入了威胁范围。
她手中的魔杖猛地指向伊莱,红光开始在杖尖凝聚。
伊莱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愤怒的卡罗和其他食死徒,最终落在了斯内普身上。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动了。
不是冲向哈利那边,也不是后退,而是径直向前,走到了斯内普与哈利阵营之间那片空旷的危险地带,恰好挡在了斯内普的魔杖与哈利等人之间。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斯内普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复杂,戒备、审视、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了然。
下一秒,伊莱抬起了手朝着斯内普的方向,迅疾而精准地凌空划出几个复杂的轨迹。不是攻击咒语,更象是某种牵引或干扰。与此同时,他口中吐出短促的音节。
斯内普几乎在伊莱抬手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
他手腕一抖,原本指向哈利的魔杖瞬间转向,数道颜色各异、威力不小的咒语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竟偏离了原本轨迹,以刁钻的角度射向了伊莱身后的——阿莱克托·卡罗和其他几名食死徒。
“该死!你干什么?!”
“盔甲护身!”
猝不及防的食死徒们狼狈地抵挡或闪避,阵型瞬间被打乱,阿莱克托更是因为躲避一道昏迷咒而跟跄后退,咒骂不已。
而斯内普与伊莱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诡异而默契的攻防节奏。
伊莱的动作看似在引导或发射咒语,实则更多是精妙的魔法干扰与能量偏转。
斯内普的还击凌厉迅猛,每一道咒语都带着强大的魔力,却总在关键时刻被伊莱以毫厘之差“引导”向其他食死徒,或者被巧妙地消弭、偏斜。
两人之间的空间被五光十色的魔法光芒和激荡的气流充斥,令人眼花缭乱,却始终没有一道咒语真正击中伊莱,也没有给斯内普造成实质威胁。
就在战斗达到一个看似激烈的顶点时,伊莱再次划出一个复杂的手势,口中吐出最后一个音节。一道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晦暗的魔力波动射向斯内普。
这次,斯内普没有再用咒语对抗或偏转,而是仿佛被这道“软弱无力”的魔法击中了般,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闷哼一声,脚下跟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脸上适时地露出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在魔力波动及体的瞬间,借着光芒和气流扰动的掩护,伊莱袖中极快地滑出一个微小且不起眼的金属物件。
它被巧妙地包裹在一层无形的魔法力场中,随着那道最后的咒语,精准地“抛”向了斯内普。
斯内普在后退、格挡的同时,黑袍袖口极其自然地一拂,那个微小的包裹便无声无息地落入他手中,瞬间消失。
整个交接过程快如闪电,在混乱的魔法光影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激烈战况”吸引时,完成得神不知鬼不觉。
紧接着,斯内普象是终于意识到“不敌”,又或是顾忌其他食死徒的伤亡,他狠狠地瞪了伊莱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怒意和挫败,猛地一挥手:“撤!”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转身,黑袍翻滚,迅疾地朝着礼堂侧门方向退去。
礼堂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独自站在场地中央微微喘息的伊莱身上。
他缓缓放下手,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对抗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然后,他转过身,翠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惊魂未定的哈利,以及他身后那些或震惊、或疑惑、或隐约升起希望的面孔。
他没有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用那依旧沙哑却清淅无误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我想,你们需要一位校长。以及一个能联系上外面的人。”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麦格教授,又望向礼堂窗外那被黑暗和隐约火光笼罩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