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走出密室,走廊里的灯光冰冷刺眼。
那张关于贾梗的录取通知截图,依然在周淼的投影中悬浮着,像一个写满了嘲讽的笑话。
林规跟在他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圣杯生命基金……圣杯骑士团……这帮孙子动作真快。”
王济仁跟在最后,嘴里还在嘀咕:“贾梗?就那小兔崽子?他懂个屁的生命科学,他懂怎么偷邻居家的酱油!圣杯骑士团是没人了吗?要招这种货色?”
何雨柱的脚步没有停。
他知道,这不是招人,是递刀子。
一把看似无害,甚至涂抹着蜜糖的刀子,递给了他曾经的“家人”。
……
京城,某个被严密监控的普通居民楼内。
秦淮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自从那天从何雨柱的院子里被“请”出来后,她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
钱没了,希望没了,唯一的靠山也变成了最可怕的阎王。
她甚至不敢出门,总觉得窗外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随时会把她拖进不见天日的深渊。
就在她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境外的号码。
她颤抖着接通,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是秦淮茹女士吗?您好,我是圣杯生命基金会的理查德先生。”
秦淮茹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基金会?
是那些人!
“你……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失败了!”
“女士,请不要紧张。”
理查德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我们已经知道了您那边发生的事情。对于何先生对您做出的‘审判’,我们深表遗憾和同情。”
“‘衔尾蛇’的行事方式太过粗暴,给您带来了不必要的恐惧和伤害,我代表委员会向您致歉。”
道歉?
秦淮茹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会等来惩罚和灭口,没想到却等来了一句道歉。
“我们理解您的处境,女士。您只是一位想让儿子拥有更好未来的母亲。”
理查德的声音充满了善意。
“所以,委员会决定,将继续履行我们之前的承诺。我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为您的儿子贾梗先生,争取到了香江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荣誉学员资格,并提供全额奖学金。”
“只要他抵达香江,他就会得到最好的教育,接触最顶尖的资源,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秦淮茹的呼吸停滞了。
她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无尽的黑暗中,这番话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为……为什么?”她不解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是您应得的,女士。作为您前期为我们提供信息的一点小小的补偿。”
理查德轻笑了一声。
“我们圣杯骑士团,与那些只懂得暴力的‘清理者’不同。我们更愿意播撒希望,而不是制造绝望。”
“当然,如果您愿意‘戴罪立功’,将您所知道的,关于何先生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委员会也会为您记上一笔功劳。”
秦淮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这温柔的攻势彻底击溃。
她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她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倾诉出来一样,将何雨柱如何“审判”她,如何断掉她所有财路,甚至将那扇朱红色大门在她面前关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哭着说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更仁慈的靠山。
她不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通过无形的网络,清晰地呈现在了红岩谷的另一块屏幕上。
……
“呵,戴罪立功。”
林规掐灭了烟头,发出一声冷笑。
“这女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给根杆子她就真敢往上爬,也不怕摔死。”
王济仁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对着何雨柱挤眉弄眼。
“柱子,瞧见没?这就是你以前养着的一家子。这哪是养的人啊,这是养了一窝白眼狼啊。不过话说回来,这‘圣杯骑士团’的手段是真够阴的。”
他摸着下巴,分析道。
“他们这是打蛇打七寸,知道直接动你没戏,就开始从你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下手。”
“他们用‘希望’和‘前途’当鱼饵,把贾梗那小子钓过去,然后利用秦淮茹这个蠢女人当传声筒,再把这根刺,扎回到你的生活里,让你膈应,让你分心。”
“这叫什么?阳谋啊!赤裸裸的阳谋!”
林规的表情严肃起来。
“不能让他们得逞。我马上安排人,切断秦淮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至于那个贾梗,直接控制起来,送去劳动改造几年,什么毛病都治好了。”
这确实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何雨柱却摇了摇头。
“不。”
一个字,让林规和王济仁都愣住了。
“为什么?”林规不解,“留着他们就是个祸害,而且会让‘圣杯’那帮人觉得我们投鼠忌器。”
何雨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山谷的夜色。
“‘宝剑’断了,他们就换上了‘圣杯’。”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想用亲情和恩情,来当做新的锁链,捆住我的手脚。如果我们现在把贾梗控制起来,就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们会借此大做文章,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是‘仁慈’的救助者,而我们,是蛮横的‘暴君’。这会让他们在暗处获得更多不明真相者的同情和支持。”
王济仁听得一愣一愣的:“我靠,这帮玩心计的,肠子都是弯的吧?”
“而且……”何雨柱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鱼饵已经撒下来了,我这条‘大鱼’如果不咬钩,他们怎么会放心大胆地把渔夫派出来呢?”
“只有让他们先动起来,我才知道他们的破绽在哪。”
林规瞬间明白了。
“你想……将计就计?”
“不。”何雨柱纠正道,“是请君入瓮。”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直接拨给了娄晓娥。
电话几乎是秒接。
“柱子。”娄晓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知道他会打来。
“晓娥,帮我演一场戏。”何雨柱言简意赅。
“贾梗要去香江了,圣杯生命基金会资助的。”
“哦?”娄晓娥的声调微微上扬,显然也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我要你派我们的人,用华振集团的名义,去机场‘偶遇’他。”
何雨柱继续说道。
“给他安排最好的住处,配最好的车,让他参加最高端的晚宴,让他接触到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圈子。”
“我要让他觉得,他之所以能得到圣杯基金会的资助,全是因为我的面子。我要让‘圣杯’的人相信,他们的鱼饵,已经被我这条大鱼看到了,而且……我很在乎。”
电话那头的娄晓娥,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轻笑。
“我懂了。”
“你是要让那帮骑士觉得,他们抓住了你的‘软肋’,让他们把更多的注意力和资源,都投到贾梗这条线上来。”
“然后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
何雨柱接口道:“把线连同渔夫,一起拖上岸。”
“好,这出戏,我接了。”娄晓娥答应得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何雨柱看向目瞪口呆的王济仁和林规。
“柱子,你这……也太损了吧?”王济仁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你这是要把贾梗那小子架在火上烤啊!让他先上天堂,再下地狱?”
何雨柱淡淡一笑。
“他不是一直想要出人头地吗?”
“我给他这个机会。”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香江华振集团总部顶层。
娄晓娥放下电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她的眼神,锐利而冰冷。
“圣杯骑士团?”
她喃喃自语,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
“想在我的地盘上钓鱼?”
“得先问问我这条鲨鱼,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