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国际机场。
贾梗深吸了一口带着海洋气息的湿热空气,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终于出来了。
他终于摆脱了那个让他窒息的京城,摆脱了秦淮茹那张充满绝望的脸,更摆脱了何雨柱带给他的、那深入骨髓的阴影。
“贾梗先生,这边请。”
一位穿着得体、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举着牌子,微笑着向他走来。牌子上用中英双语写着他的名字和“圣杯生命基金会”。
“您好,我是基金会的项目专员,我叫利奥。”
贾梗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杰出人才”。
他被领上一辆豪华的黑色奔驰,车内冷气充足,座椅柔软得让他想陷进去。
“贾先生,基金会为您在半山安排了一套服务式公寓,未来您在香江大学就读期间,这里就是您的家。”
leo递上一部全新的手机和一个信封。
“这是您的通讯设备和本月的生活津贴,请您收好。”
贾梗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就是人上人的生活!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摩天大楼,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野心在他心中滋生。
何雨柱,你看到了吗?你断了我的路,可这个世界有的是人抢着为我铺路!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不偏不倚地,与他们的奔驰并驾齐驱。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带着职业化微笑的脸。
“请问是贾梗先生吗?”
leo眉头微皱,看向窗外。
贾梗也愣住了。
那人他见过,是在港岛财经杂志的封面上。华振集团的执行副总裁,陈海。娄晓娥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我是。”贾梗有些不知所措。
陈海的笑容更加热情:“贾先生,我们老板听说您今天到港,特意让我来接您。”
“您看,您是坐我们的车,还是……?”
陈海的目光轻轻扫过leo和那辆奔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leo的脸色变了变,他挤出笑容:“不好意思,陈总,贾先生是我们基金会邀请的贵客……”
“我知道。”陈海打断了他,笑容不变。
“何先生也知道。”
“何先生?”贾梗的心猛地一沉。
“对,何雨柱先生。”陈海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何先生特意交代,贾梗先生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虽然闹了点小别扭,但终究是一家人。到了香江,没有让自家人住在外面的道理。”
“我们已经在华振旗下的四季酒店,为贾先生准备好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leo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贾梗的大脑一片空白。
何雨柱?
他不是应该恨不得自己消失吗?怎么会……
陈海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贾先生,请吧。别让何先生和我们老板等急了。”
贾梗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奔驰车上下来,鬼使神差地坐进了那辆更宽敞、更奢华的劳斯莱斯里。
他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leo那张已经变得铁青的脸。
……
红岩谷,s级战略密室。
全息投影上,王济仁正看得津津有味。
“我靠!杀人诛心啊!”
老王一拍大腿,乐得不行。
“柱子,你这手也太损了!那个姓陈的,三句话就把贾梗那小王八蛋的魂给勾走了!”
“什么狗屁基金会的高级公寓,能跟华振的总统套房比?你看那小子坐进劳斯莱斯那没出息的样儿,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林规在一旁,表情严肃,但眼神里也藏着一丝笑意。
“釜底抽薪。圣杯骑士团想用‘恩惠’来控制贾梗,娄总直接用一座金山把他们的那点‘恩惠’给埋了。”
“这已经不是控制了,这是直接宣告所有权。”
何雨柱平静地看着屏幕。
画面里,贾梗被陈海带进了一个他此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世界。
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
维多利亚港的私人游艇派对。
限量款的名表和西装,像不要钱一样地送到他的套房。
陈海总是“不经意”地向他介绍:“这是李先生,做地产的,当年华振救过他的公司。”
“那位是刘天王,我们集团投资了他最新的电影。”
“贾先生,您是何先生的弟弟,在这里,没人敢不给您面子。”
贾梗的心态,在短短两天内,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初,他对圣杯基金会还有些愧疚。
但当他尝试联系leo,对方的电话却总是无人接听,或者态度变得冷淡时,他那点愧疚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何雨柱深不见底的敬畏。
他终于明白,他以为的“新爹”,在何雨柱的商业帝国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他开始主动向陈海“汇报”圣杯基金会当初是如何联系他的,说了些什么,许诺了什么。
他以为这是在表忠心,是“戴罪立功”。
王济仁看得直撇嘴:“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当叛徒的料。谁给的奶多,谁就是亲爹。”
“柱子,你就不怕这小子得意忘形,在外面给你惹事?”
何雨柱摇了摇头。
“他不敢。”
“他越是了解华振的能量,就越明白我捏死他有多容易。”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扔进黄金笼子的老鼠,除了战战兢兢地啃食那些送到嘴边的奶酪,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娄晓娥的全息投影接入了进来。
她依旧干练,但神情带着一丝凝重。
“柱子,和你想的一样。”
“他们很谨慎。”
“我们的人一接触贾梗,他们所有的监控人员就立刻后撤了,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这几天没有任何动作,既不联系贾梗,也不再尝试控制他。就好像……把这个鱼饵扔下水之后,就彻底放弃了。”
林规皱起了眉:“放弃了?这不合逻辑。他们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恶心我们一下?”
“不。”
娄晓娥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他们不是在放弃,他们是在观察。”
“他们好像不是想利用贾梗做什么,更像是在……分析。”
“分析你,柱子。”
“分析你对一个有污点、背叛过你的亲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彻底抛弃,是冷漠处理,还是像现在这样,用更强大的力量将他重新纳入掌控。”
“他们在建立你的行为模型和情感模型。”
何雨柱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圣杯骑士团的目的,远比他想的更深,也更可怕。
他们不是要用贾梗这根刺来扎他。
他们是要用这件事,来寻找他这个“原生体”,这个“盘古”,在程序上是否存在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亲情、旧怨、宽恕、控制……这些复杂的情感反应,在他们眼中,都是可以量化分析的数据。
王济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狗娘养的……这是把人当成电脑在破解啊!”
林规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这比直接的暴力冲突,要阴险百倍!
就在密室的气氛变得压抑的瞬间,娄晓娥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种商业女王的从容和镇定,第一次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惊惶。
“柱子,出事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王济仁院士团队里的核心成员,材料学专家赵谦教授,原定于今天下午从欧洲经香江转机回内地……”
王济仁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来:“老赵怎么了?!”
娄晓娥的目光投向王济仁,艰难地说道: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在香江机场的休息室,突发急性心肌梗死……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而收治他的那家圣玛丽私立医院……”
娄晓娥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最大的控股股东,就是‘圣杯生命基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