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屏幕暗了下去。
理查德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消失,维多利亚港两岸的喧嚣却并未恢复。
那句“您会来观礼的,对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盘旋在死寂的夜空下,久久不散。
赤裸裸的阳谋。
最后的通牒。
他把时间和地点都拍在了何雨柱的脸上,用赵谦教授的命,赌何雨柱不敢不接招。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红岩谷密室里,王济仁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屏幕都闪了一下。
“明天上午九点!他妈的,这是连让我们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老院士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血丝比之前更盛。
“柱子!不能去!这摆明了就是龙潭虎穴!他把医院变成了断头台,就等着你把脑袋伸过去!”
林规的声音也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我已申请最高授权,必要时,我们可以……”
“必要时能怎么样?”何雨柱的声音打断了他,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飞虎队冲进去?还是发射两枚导弹把医院夷为平地?”
林规沉默了。
常规武力,在这场游戏中,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算准了我们投鼠忌器。”何雨柱淡淡道,“所以他才敢这么嚣张。”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娄晓娥。
娄晓娥甚至不用他开口,立刻会意:“我已经让情报部门全力运转,华振集团在香江的所有人脉、资源、眼线全部激活。十五分钟,我要拿到圣玛丽医院从一颗螺丝钉到院长情妇的所有资料。”
女王的效率永远值得信赖。
何雨柱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燃烧”的海面。
双子火已经停止了嬉戏,她们一左一右,如同两尊精美的瓷娃娃,安静地浮在水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同类”。
“你们……”何雨柱开口。
“可以把它打碎。”
“烧成灰。”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天真,内容却无比凶残。
何雨柱摇了摇头:“不是现在。”
他需要情报。
即便是猎人,也不会贸然闯入一个完全未知的猎场。
……
十二分钟后。
娄晓娥的手机响起。
她只听了片刻,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柱子,资料来了。有些……不对劲。”
“说。”
“圣玛丽私立医院,三年前由‘圣杯生命基金会’全资收购并重建。这是它的建筑蓝图、安保系统布局、内部管网结构……所有能从官方渠道和黑市渠道搞到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娄晓娥将一个加密数据包直接发送给了何雨柱的终端。
“周淼,接收数据,建模分析。”何雨柱对着腕表下令。
“数据接收完毕,开始进行三维结构建模……威胁评估模块启动……”
红岩谷密室的主屏幕上,圣玛丽医院的立体模型被迅速构建出来。
一层层,一根根,精细到了极致。
王济仁和林规立刻凑了上去,试图从专业的角度找出突破口。
“典型的现代医院布局,安保系统是顶级的,以色列货,红外感应、动态捕捉、压力传感器……遍布所有角落,但并非无懈可击。”林规迅速做出了判断。
王济仁则盯着管网结构图:“供电供水系统有三重备份,想通过断水断电制造混乱基本不可能。通风系统……等等,它的中央空调滤网结构怎么这么复杂?这看着不像物理过滤,倒像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密室!
周淼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紊乱的示警意味。
“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特征信号!”
“警告!分析模型出现逻辑悖论!建筑结构与生命维持系统存在高度耦合,无法分割!”
“警告!目标单位……正在‘呼吸’!”
王济仁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被周淼用红色高亮标出的区域。
“老王,怎么回事?!”林规喝道。
“这……这不是一栋建筑……”王济仁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后的巨大恐惧。
“你看它的通风系统!”他指着屏幕,“那些所谓的过滤网,根本就是模拟肺泡结构的生物粘膜!它们能从空气中精准筛选并分解特定的微生物!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体信息一旦被识别,就会被当成‘病毒’,系统会立刻在对应的通风管道里释放定制化的神经毒气!”
“还有它的供水系统!那里面流淌的不光是水,还有亿万个纳米修复机器人!它们是医院的‘白细胞’!它们会把任何‘异物’从分子层面进行分解和吸收!”
“最可怕的是墙体!”王济仁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吼,“建筑材料里混杂了可以快速增殖和变异的生物角蛋白!它们能自我修复,甚至……能主动包裹、消化、吞噬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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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规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王济仁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它活着……这整栋医院,是一个巨大的、被伪装成建筑的活体巨兽……”
“它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守卫。”
“因为它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它呼吸的每一口空气,流淌的每一滴水,都是它的武器,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任何闯进去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被它……吃掉。”
娄晓娥在电话那头听着同步过来的分析,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难怪理查德如此有恃无恐。
那不是一个陷阱。
那是一张准备吞噬一切的巨口。
……
“呵,有意思。”
一片死寂中,何雨柱的轻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密室里的王济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对着空气咆哮:“有意思?!这他妈哪里有意思了?!柱子你是不是深海里脑子被水压坏了?人家都把堡垒造成一个怪物了,你还笑得出来?!”
“这小子肯定是被吓傻了。”王济仁旁边的一个研究员小声嘀咕。
何雨柱没理会老院士的抓狂。
他将医院的结构图,同步到了停机坪上一辆改装过的指挥车里。
车内,刚被接过来的“老鹰”盘腿坐在地上,浑浊的眼睛看着光幕上的三维模型。
“再坚固的树,根也扎在土里。”
老人伸出如同枯枝般的手指,点在了模型图最下方的地基部分。
“土地……会告诉我它的弱点。”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古老智慧。
另一边,海里的双子火也看到了那个模型。
她们的目光,同时被一条从医院地下延伸出来,直通维多利亚港深处的巨大管道所吸引。
那是医院的冷却水循环系统。
“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左边的女孩说。
“水……喜欢我们。”右边的女孩补充道。
她们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如同要去游乐园玩耍般的笑容。
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案。
一个从大地渗透。
一个从海洋潜入。
“柱子,这……这两个靠谱吗?”林规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一个是神神叨叨的,另外两个……看着就不太稳定。”
“我们不做选择题。”
何雨柱眼中精光一闪。
“分头行动。”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看向林规的投影:“林规,我现在需要香江所有地下管网的最高权限分布图,包括但不限于下水道、排污管道、燃气管道、通讯光缆通道。”
“你要那个干什么?”林规一愣。
何雨柱冷笑一声。
“圣杯骑士团喜欢玩高科技的生物堡垒。”
“那我们就用最原始、最肮脏的方式,从‘下面’,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说完,他没有再解释,而是划开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
贾梗。
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才被战战兢兢地接起。
“何……何叔?”
电话那头,贾梗的声音充满了谄媚与惶恐,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音乐声,似乎是在某个会所里。
何雨柱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通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天上午,理查德会邀请你一起去圣玛丽医院,‘见证奇迹’。”
“啊?!”贾梗显然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去。”
何雨柱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