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气氛僵住。
那根悬停在赵谦教授皮肤上方的机械臂,尖端的针头闪烁着幽蓝的微光,却死死地定在那里,纹丝不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它的咽喉。
“怎么回事?”
理查德脸上的狂热笑容一僵,眉头瞬间拧紧。
他迅速在手腕的控制终端上操作起来,试图下达强制执行的指令。
“系统,执行注射程序,序列号734。”
【指令已接收……执行失败。】
“重启机械臂控制单元!”
【指令已接收……执行失败。】
“报告错误代码!”
【……滋……错误……无法识别……滋滋……】
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混乱的杂音,如同被病毒感染的磁带。
理查德的脸色变了,从最初的错愕转为一丝惊疑。
就在这时,他脚下那些半透明的生物质管道,开始发出“咕咚……咕咚……”的异响。
那不是正常的能量输送,而是一种……痉挛。
管道壁上,一个暗红色的脓包悄然鼓起,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密密麻麻,如同附着在血管壁上的致命肿瘤。
“噗嗤!”
其中一个脓包猛然破裂!
喷溅出的不是什么营养液,而是一股深绿色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粘稠液体!
粘液溅射到光洁如镜的合金地板上,立刻发出“嗤啦”的腐蚀声,一缕黑烟升起,地板被蚀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理查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可能!
圣玛丽医院的“消化系统”能分解一切外来物质,怎么会产生这种具有强腐蚀性的“胃酸”?
“噗嗤!”“噗嗤!”
仿佛一个信号,手术室内所有的生物质管道都开始疯狂地爆裂!
无数脓包如同熟透的果实般炸开,酸性粘液四处喷溅。一条负责环境监测的机械臂被粘液淋到,表面的特种合金瞬间变得坑坑洼洼,关节处冒出电火花,抽搐着砸在地上。
原本圣洁如神殿的“摇篮”,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一片狼藉的腐蚀地狱!
“警报!警报!生物防御系统出现未知变异!”
“免疫系统错乱!正在攻击自体单位!”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但那声音里充满了扭曲和变调,听起来更像是垂死的哀嚎。
观察室与手术室之间的生物隔离门,原本是光滑的生物角蛋白材质。
此刻,它的表面却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根根惨白的、锋利的骨刺“咔咔”地从门体内部疯长而出!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惊慌失措地试图手动开启隔离门,想要逃离这片恐怖之地。
骨刺的生长没有丝毫停顿。
“噗!噗!”
两根最长的骨刺瞬间洞穿了两名技术人员的胸膛,将他们死死地钉在了墙上,鲜血顺着惨白的骨刺流下,很快就被蠕动的墙体贪婪地吸收了进去。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恐惧。
“我的天……”
红岩谷密室里,王济仁看着屏幕上这堪比顶级恐怖片的画面,一张老脸惨白如纸。
“它的免疫系统疯了!它把自己的工作人员当成了病毒!它在……它在攻击自己!”
林规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攻击自己,是清除‘感染’。在它的逻辑里,这些健康的、正常的活人,才是‘异物’。”
何雨柱的“数据瘟疫”,彻底颠覆了这头活体巨兽的“世界观”。
观察室内。
贾梗亲眼目睹了骨刺穿人的那一幕,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场面。
“废物!”
理查德一把揪住贾梗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此刻的理查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文尔雅,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他想用这个黄皮猴子当人质!
对!何雨柱一定在看着这里,他一定在乎这个废物的死活!
然而,他刚产生这个念头,身后的墙壁突然变得柔软湿滑,无数条暗红色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东西从墙体里探了出来,缠向他和贾梗。
理查德头皮一炸,下意识地将贾梗往前一推!
“啊——!”
贾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被几条触手瞬间卷住,高高举到半空。
但那些触手似乎对他这个被吓尿的普通人没什么兴趣,只是将他捆在空中,然后更多的触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了理查德!
……
与此同时。
圣玛丽医院地下三十米,巨大的排污总管内。
这里漆黑、肮脏,充满了各种化学废料和污水的臭味。
但在管道的中央,却亮着两团橙红色的、温暖的光晕。
双子火姐妹正手牵着手,悬浮在污水之上,她们的身体散发着光与热,将周围的污水都“净化”得沸腾起来,却又没有一丝水汽。
“姐姐,上面好吵呀。”
“嗯,它好像在哭,哭得好难听。”
她们侧耳倾听着从上方传来的、普通人无法听见的建筑结构扭曲的呻吟声,以及那些混乱的生物电信号。
那对她们而言,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
“我们快点上去玩吧。”
“好呀。”
左边的女孩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头顶那厚达半米的合金管道壁上。
橙红色的火焰无声地蔓延开来。
坚固的特种合金,没有变红,没有熔化,而是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印一样,凭空消失了。
一个完美的人形大洞,出现在管道顶端。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如同两条快活的鱼,轻盈地钻了进去。
……
医院外的园林区,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老鹰”盘腿而坐,干枯的手掌紧紧贴在湿润的泥土上,双目紧闭。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悲悯与愤怒交织的古怪神情。
“大树在哀嚎。”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它的根……被无数看不见的毒虫啃食。”
“它很愤怒,很痛苦。”
“它想把身体里所有的虫子……不管是好是坏,都一起碾死。”
何雨柱站在他身旁,抬头仰望着眼前这栋已经开始“活”过来的摩天大楼。
建筑的外墙上,生物角蛋白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增殖,形成一片片肿瘤般的凸起。
一扇扇巨大的玻璃窗,在墙体的蠕动下,如同怪物的眼皮般一张一合,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栋楼,都在轻微地、不规则地“呼吸”着。
何雨柱神色平静,对着腕上的通讯器下令。
“双子,目标是顶层生命维持中心,切断对赵教授的一切‘营养’供给。”
“老鹰,你的任务是安抚‘土地’,告诉它,我们是来帮它除虫的医生,让它为我们开门。”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了那扭曲的墙体,仿佛看到了最顶层那个疯狂的身影。
“它病了,病得很重。”
“我们去给它‘治病’。”
“顺便,把我们的医生,救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
顶层观察室内,被无数触手围攻、狼狈不堪的理查德,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白大褂,露出下面一枚嵌在胸口血肉里的、古朴的银质徽章。
他用尽全力,嘶声怒吼:
“以上帝之名,以圣杯之荣光!”
“启动——‘净化序列’!”
“请求——‘圣骑士’支援!”
随着他的吼声,整栋医院的最顶楼,一个隐藏在天台之下的秘密隔间里。
一个高达五米的巨型营养槽中,淡金色的液体剧烈翻滚。
槽中,一个全身连接着无数管线、肌肉虬结如岩石般的魁梧身影,缓缓地……
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纯粹由金色光芒构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