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瞬间全部转化为‘囚徒’最虔诚的信徒!”
船长话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指挥中心瞬间乱作一团。
那由星光构成的巍峨身躯第一次出现肉眼可见的紊乱,无数光点从他身周逸散,好似行将崩塌的星群
这比单纯的计划失败要可怕一万倍。
那不是铸造一把弑神的剑。
那是亲手为那位终极的饕餮,献上数千个最顶级的厨师,为它烹饪一场吞噬整个宇宙的盛宴。
何雨柱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
他妈的。
他心里只冒出这三个字。
从在四合院里跟许大茂斗心眼,到跟李副厂长掰手腕,再到去香港搞风搞雨,他一直以为自己玩的已经够大了。
没想到,玩到最后,牌桌直接掀了,开始玩命了。
而且是一不小心,全宇宙都得跟着陪葬的玩法。
“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何大清的声音异常冷静,他那双紧闭的眼睛仿佛正在计算着某种恐怖的概率。
船长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
“来不及。”
他宏大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方舟’的跃迁需要巨大的能量和时间进行校准,尤其是在目前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下。等我们回到地球,‘处女座’早就完成了污染。他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
一个让人绝望的时间。
而他们这边,唤醒“天才合唱团”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境地。
放弃,牢笼在一星期内崩溃。
不放弃,地球老家可能瞬间变成敌人的大本营,唤醒的天才们直接调转枪头。
死局。
一个完美的、两头堵死的死局。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都更彻底的死寂。连冰冷的系统警报声都悄然弱了下去。
“一个星期……”何雨柱突然低声重复了一句。
船长的星光眼眸转向他。
“地球那边,十分钟。”何雨柱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这边,一个星期。”
他看着船长,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数学不好,你告诉我,哪个时间更长一点?”
船长一愣,没明白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问这种白痴问题。
“当然是一个星期。”
“那不就结了。”何雨柱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熟悉的、在四合院里算计人时才会露出的混不吝味道。
“咱们的时间,比地球上那帮孙子,多得多。”
船长那由无数规则构成的思维,第一次感觉有点跟不上眼前这个凡人的逻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我们,照常‘点火’。”
“你疯了!”船长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再次化作雷霆,“我说了,‘母体’被污染……”
“谁说要用那个‘母体’了?”何雨柱直接打断了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样品没了,这儿不还有个活的吗?”
“‘始祖001’的编码,在我身上。我,就是行走的‘母体’!”
船长的星光身躯猛然凝固。
他终于明白了何雨柱那疯狂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你想用你自己的意识,作为承载那数千个天才意识苏醒的‘服务器’?!”
这个念头,连船长这种存在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地球上那个最原始、最纯净的“母体”样本,作为一种温和的“引导程序”和“防火墙”。让那数千个天才的意识,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有序苏醒,并围绕着“母体”的创造特性,开始设计武器。
而现在,何雨柱提议,砍掉所有中间环节。
让那数千道汹涌的、混乱的、积蓄了亿万年疯狂与智慧的意识洪流,直接、粗暴地、不加任何缓冲地,全部灌进他一个人的脑子里!
他要用自己的灵魂,当那个“精神反应堆”的炉心!
“那不是超新星爆炸了,”船长的声音干涩无比,“那是把整个宇宙的质量,压缩成一个奇点,在你脑子里引爆!”
“你会被瞬间撕成最基础的信息碎片,连‘存在’这个概念都不会剩下!”
“那又怎么样?”何雨柱反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马华晚上加个什么菜。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选个死得快点的,说不定还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把事儿给办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何大清。
“老爹,我这么干,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何大清一直紧闭着双眼,此刻,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一丝和儿子如出一辙的、混不吝的笑容。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是零。”
何雨柱撇了撇嘴:“靠,你这‘量子之眼’也太不给面子了。”
“但是,”何大清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种绝对的笃信,“我儿子这辈子,就他妈擅长把零变成一。”
“我算不出来,不代表他做不到。”
父子俩这番对话,听得一旁的船长,那由亿万星辰构成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这是在讨论宇宙存亡?
这分明就是两个疯子在商量怎么玩一场最刺激的俄罗斯轮盘赌,还嫌枪里的子弹不够多!
“我明白了。”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不再开玩笑,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地球上的那间基地。
“我的命,现在不光是我自己的了。”
他望向船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
“听着,我们这边的计划,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改,准时开始!”
“地球那边……”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名为“信任”的东西。
“我相信我的人。”
“他们会处理好的。”
……
地球,红岩谷地下基地。
中央控制室内。
“他妈的!”王济仁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看着屏幕上那片被八道闸门彻底封死的区域,眼睛血红。
“我们把叛徒和‘母体’样本关在一起了!这不是等着他为所欲为吗?!”
林规的脸色比冰还冷。
“这是唯一的办法。不封锁,他已经开始污染了。现在,至少我们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时间?有什么用!”王济仁焦躁地来回踱步,“我们打不开闸门,他也出不来!里面没有监控,没有音频,就是一个绝对的‘信息黑箱’!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的,为了防止“处女座”通过任何数据链路继续控制基地,林规启动的“净化规程”,是最高等级的物理隔绝。
切断了那片区域所有的能源供应、网络线路、监控设备。
那里,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信息孤岛。
但也意味着,他们成了瞎子和聋子。
“他会做什么?”王济仁喃喃自语,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需要外部能源。”林规的声音里透着绝望,“‘十二宫’本身就是能量体。他会用自己的力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去侵蚀‘母体’的收容装置,直到完成污染。”
“那我们能做什么?在这里干等着?”
林规沉默了。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着,调出了基地的结构图和能源线路图。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还有一个办法。”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被标记为“黑箱”的区域。
“强行引爆这个区域的所有备用高能电池组。”
王济仁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把里面的一切,连同‘处女座’和‘母体’样本,全部炸成灰?!”
“这是我们唯一能确保‘母体’不被污染的手段。”林规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是!柱子哥的力量源头……”王济仁吼道。
“我知道!”林规也吼了回去,“但这比让柱子哥的力量源头,变成杀死他自己的毒药要好!”
两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痛苦、挣扎,以及同归于尽的决然。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带着灰尘的声音,从控制台的某个通讯频道里传了出来。
“那个……两位领导,我……我好像有个办法……”
是贾梗!
他正蜷缩在一条通风管道的岔路口,用偷来的一个小型通讯器,接进了内部线路。
“你是谁?!”王济仁一惊。
“我是贾梗……就是……偷东西那个……”贾梗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我,我爬管道,现在就在那个……‘黑箱’区的外面。”
林规和王济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你能做什么?”林规立刻问道。
“我……我看到那个大铁门了。”贾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记得……检修的时候师傅说过,为了防止绝对断电,这道门上,留了一个最原始的……物理通电接口,可以用外部高压电,强行给门锁供能……”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旁边,就是一条主备用高压电缆……如果……如果我能把它们接上……”
王济仁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从外面,把闸门再打开一道缝?!”
“我不知道……那玩意儿电不死我,也得把我烤熟了……”贾梗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是,我刚才好像……好像听到柱子哥在跟我说话……”
“他说什么?!”林规追问。
“他……他没说话,就是……我脑子里突然多了个念头……”
贾梗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打破那面墙!”
……
方舟,意识核心矩阵。
这里是一片由纯粹光流构成的空间。
何雨柱与何大清并肩站立在矩阵的中央。
船长那宏大的意志在整个空间回响。
“准备好了吗?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何雨柱闭上眼睛,彻底放开了自己所有的精神防御。
他的意识,像一滴水,主动融入了即将沸腾的海洋。
何大清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儿子的肩膀上。
“柱子,别怕。”
他紧闭的双眼下,无形的量子风暴正在席卷。
“爸已经看到了。”
“在百万亿种混乱的未来里,有一片风平浪静的海。”
“跳下去。”
“爸给你兜着。”
何雨柱笑了。
“好。”
船长的声音,带着亿万年的孤寂与决绝,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重启‘方舟’意识核心!”
“点火!”
嗡——
遍布整个幽灵船的、数千个沉睡了无数纪元的休眠舱,在同一时刻,骤然亮起!
一道!
十道!
百道!
千道!
数千股来自不同文明、不同种族、不同逻辑体系的、最顶尖、最疯狂、最纯粹的思维洪流,在沉寂了万古之后,集体苏醒!
它们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现实、颠覆因果的意识海啸。
没有咆哮,没有巨响。
那是一场无声的、概念层面的宇宙大爆炸!
而这所有力量的终点,只有一个。
何雨柱!
就在那无穷无尽的意识洪流即将淹没他,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的前一刹那。
何雨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澄澈的、绝对的冷静。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越过了无尽的距离,直接“看”向了地球上那个被封锁的实验室,看到了那个正抱着电缆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
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跨越了宇宙,在贾梗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贾梗,给老子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