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宇宙深空,连光线都显得疲惫而稀薄。
何雨柱站在弑神武器的发射平台前,双手插兜,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后厨等菜出锅。
然而他心底的那根弦,却已经绷成了一根随时会断裂的钢丝。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刹那。
“这玩意儿,出场费挺高啊,还得酝酿一下气氛。”何雨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那股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寒意。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落下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在幽灵船前方的虚空中,一片区域的“存在”逻辑,凭空消失了。
它不是变成黑色,也不是变成虚无。
而是那片空间,自己否定了自己。
紧接着,一道漆黑得不像是任何颜色的裂缝,从那片“不存在”的中心,悄然绽开。
那道裂缝里,没有任何东西。
但所有人的意识,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拽了进去。
一个阴影,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无法用大小去形容它。
因为在看到它的瞬间,“大小”、“远近”、“形态”这些基本概念,都开始变得混乱而毫无意义。
它就是“噬星者”。
不需要介绍,不需要解释。
在它出现的瞬间,所有生命体的脑海中,都会自动浮现出这个名字,以及与之伴随的,最原始的、源于基因深处的恐惧。
“警告!‘噬星者’已锁定本舰!”
“概念压制已启动!强度……无法估量!”
船长那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颤抖,仿佛无数电流在其中短路爆炸。
嗡——
整个幽灵船,这艘由无数星魂和高级文明遗骸铸就的宇宙奇迹,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指挥中心内,所有的全息投影瞬间扭曲成了麻花,屏幕上的数据流变成了一片乱码,随后彻底熄灭。
刺耳的警报声只响了半秒,就戛然而止,因为连“声音”这个概念,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船舱的金属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裂纹。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损坏。
而是构成这艘船的“存在”法则,正在被一股更上位的意志,强行抹除。
“我操……”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敌人,而是在面对一台正在格式化硬盘的电脑,而自己,就是硬盘里的一个数据。
那股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饥饿感,如同亿万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这不是物理压力,而是精神层面的碾压。
它在告诉他:你的存在,没有意义,即将被清空。
【放弃吧……】
【融入这伟大的寂静……】
【这是你,一个凡人,所能获得的,最终极的荣耀……】
“圣杯”议会那帮手下败将的低语,此刻化作了亿万重唱的宏大圣歌,在他脑海里疯狂咆哮,试图配合“噬星者”的意志,将他彻底同化。
“闭嘴!”
何雨柱体内的“太极熔炉”猛地一转,那股“不服气”的锋芒瞬间将这些噪音碾碎。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
“来都来了,总得吃点什么再走。”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疯狂。
“老子今天,就请你吃顿断头饭!”
……
地球,红岩谷地下基地,“零号概念抑制舱”外。
原本稳定的数据流,突然变成了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
“警报!警报!检测到超高强度高维概念冲击!”
“抑制力场正在被穿透!”
王济仁一把抓住栏杆,脸色煞白如纸。
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但他就是知道,有什么无比恐怖的存在,在遥远的宇宙深处,将它的目光投了过来。
仅仅是一瞥。
就让这个集合了人类顶尖科技的抑制舱,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哀嚎。
“啊——!”
医疗舱内,刚刚恢复一些的贾庚,猛地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意识,仿佛被直接丢进了一座喷发的火山里。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针对所有“生命”的终极恶意。
它在愤怒!
它在饥饿!
它在咆哮!因为它闻到了“祭品”的香味,却发现祭品被一个该死的罩子给盖住了!
林规死死地盯着屏幕,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加大功率!”他对着通讯器咆哮,“把所有备用能源都给我接上去!就算把整个基地的反应堆都烧了,也得给我顶住!”
……
方舟指挥中心。
“噗——”
何大清猛地喷出一口散发着星光的“血液”,他紧闭的双眼下,流出了两行同样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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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量子之眼”,在“噬星者”的绝对概念压制下,几乎要彻底崩碎。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柱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地喊道。
“它的‘核心’……在它真正张嘴‘吞噬’我们的一瞬间……为了完成吞噬行为,它的概念会高度凝聚……形成一个短暂的‘实体锚点’!”
“那里……就是唯一的弱点!”
“时间……只有……百万亿分之一秒……甚至更短……”
说完这几句话,他眼中的星云彻底暗淡下去,整个人软倒在地,人事不省。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顶级的厨子,在最关键的时刻,脑子里不能有任何杂念。
火候,时机,刀功。
差一丝一毫,就是一道废菜。
而今天这道菜,赌上的是所有人的命。
“船长!”他沉声喝道。
“我在!”船长的声音,已经不再宏大,而是收缩成了一股凝练无比的意志,“所有能量,已准备就绪!”
“好!”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就在此时,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终于停止了蔓延。
它仿佛一个挑剔的美食家,在品尝开胃菜前,终于准备张开它的尊口。
幽灵船的核心区域,那片被刻意暴露出来的,“腐朽”的能量源头,被黑暗彻底锁定。
然后,黑暗……张开了“嘴”。
整个指挥中心,所有的光,所有的感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吞没。
绝对的黑暗。
绝对的寂静。
幽灵船的“存在”,正在被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船长那庞大的星光身躯,在这片黑暗中,猛地向内坍缩,爆发出它诞生以来,最璀璨,也是最后的光芒!
“为了……自由!”
一声不屈的怒吼,在所有人的灵魂中炸响!
它用自己最后的“存在”,强行在“噬星者”那虚无的“口”中,撕开了一道持续了不到一普朗克时间的裂隙!
在那道裂隙的尽头,一个比任何黑洞都更加深邃的点,一闪而逝。
就是现在!
何雨柱的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去按什么按钮,也没有去扣什么扳机。
他只是将自己的意志,与那台冰冷的“掀桌子一号”彻底融为一体。
然后,他将自己从穿越以来,积攒的所有憋屈、所有愤怒、所有不甘、所有“凭什么”的念头,凝聚成一个最简单,最粗暴的意志。
“给老子……滚回去!”
他将自己全部的“不服”,顺着那道无形的连接,狠狠地灌了进去!
下一秒,一道无形的、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到的概念洪流,脱离了发射平台。
它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冲击波。
它只是一句纯粹的、被赋予了实体概念的……质问。
【你算老几?】
这道洪流,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时间,无视了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精准无比地,冲向了那个一闪而逝的……核心!
幽灵船彻底被黑暗吞没。
一切,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