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失去了意义。
空间，也失去了意义。
那一道由何雨柱全部“不服”意志凝聚而成的洪流，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攻击形式。
它没有光。
没有热。
甚至没有方向。
它只是一句纯粹的、被赋予了绝对执行力的质问。
【你算老几？】
这句质问，以一种超越因果律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噬星者”那短暂凝聚的“实体锚点”之上。
没有碰撞。
没有爆炸。
只有……覆盖。
就像是一行写错了的代码，被程序员用一句正确的代码，强行覆盖了过去。
下一瞬。
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尖啸”，在整个宇宙的概念层面，轰然炸响！
那不是声音。
那是“噬星者”这个存在了无穷岁月的古老概念，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痛苦”的情绪。
它的“存在”逻辑，正在被从根源上否定。
它的“吞噬”本能，正在被一句“你没资格”的简单逻辑，强行中断。
它的“虚无”本质，正在被一股更加蛮横的“现实”所侵染。
在这一刻，遥远星河中，数以万计的恒星，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它们不是被摧毁，也不是能量耗尽。
而是“噬星者”概念的混乱，导致了它所影响范围内，无数物理法则的短暂失效。一颗恒星“忘记”了自己需要发光发热，于是它就熄灭了。
这就是概念层面的战争。
输，就是从定义上被抹除。
……
幽灵船内，那片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仿佛一锅烧开的沸水。
何雨柱身体剧烈地一晃，脸色瞬间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像是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留在了自己体内，另一半，则随着那句“质问”，强行钻进了“噬星者”的核心。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个古老存在，发出的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哀嚎。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痛苦、无尽错愕和滔天愤怒的意志洪流。
“我操……”
何雨柱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旁的控制台，嘴角扯出狰狞的笑意。
“这断头饭……劲儿还挺大。”
他能感觉到，那股碾压一切的饥饿感，那股抹除一切存在的冰冷意志，正在飞速瓦解。
就像一块被扔进王水里的黄金，正在从最基础的层面，被消解，被分解，被化为乌有。
成了！
也就在此时，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开始褪去。
像是退潮的海水。
指挥中心内，扭曲的金属墙壁正在缓缓恢复原状，熄灭的屏幕重新闪烁起微弱的光芒，虽然上面依旧是一片乱码。
船长那坍缩到极致的星光身躯，重新舒展开来。
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与解脱。
“它……它在消解！”
船长凝练的意志，在何雨柱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颤抖。
“束缚了我们无穷岁月的‘饥饿’……正在消失！”
瘫倒在地的何大清，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两行星光般的“血泪”。
他的意识，虽然没能承受住最后的冲击而崩碎，但在那最后一刻，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庞然大物，在“理”的层面，土崩瓦解。
……
地球，红岩谷地下基地。
“零号概念抑制舱”外，所有的警报声，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疯狂跳动的红色曲线，瞬间归于平稳。
“啊——！”
医疗舱内，贾梗的痛苦嘶吼，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呻吟。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没……没了？”
他喃喃自语。
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撑爆的、源于宇宙尽头的恶意和饥饿感，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控制室内，王济仁呆呆地看着恢复正常的数据屏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始终一言不发的林规。
“老……老林……”
王济仁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们……我们这是……赢了？”
“何雨柱那小子……他，他真把那个宇宙级的王八蛋给……给办了？”
林规依旧板着那张钢铁般的脸，但那双死死攥紧的拳头，却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熟悉的、被灯光照亮的岩壁。
良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小子……”
“回去得给他加鸡腿。”
王济仁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先是傻笑了几声，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骂骂咧咧起来。
“我操！这叫什么事啊！”
“老子在这儿担惊受怕，差点把裤子都吓尿了！他倒好，在外面叮咣一顿乱搞，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这显得我们多没用啊！”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扶了扶眼镜，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王总，您刚才好像……真的尿了点。”
王济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
宇宙深空。
“噬星者”那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概念身躯，正在不可逆转地崩塌。
它那纯粹的黑暗，此刻变得斑驳陆离，一块块地剥落，消散在虚无之中。
胜利，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它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
异变再生！
那片正在瓦解的黑暗核心，猛地向内一缩！
一道比“噬星者”本体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漆黑光芒，从其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攻击。
也不是能量的释放。
而是一种……逃逸！
在彻底被“你算老几”这个概念抹除之前，“噬星者”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最核心、最本源、也是最无法磨灭的一丝“怨念”，像一颗种子般，狠狠地抛了出去！
一个微小到无法被任何仪器观测到的黑点，以一种扭曲时空的方式，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距离，消失在了遥远的星空深处。
做完这一切，“噬星者”那庞大的残骸，终于再也无法维持。
它如同一个被戳破的黑色气球，无声无息地，彻底湮灭。
宇宙，恢复了它原本的冰冷与死寂。
仿佛那个让无数文明为之战栗的恐怖存在，从未出现过。
幽灵船的指挥中心内，灯光逐一亮起，系统开始自动修复。
船长和何大清都还处在劫后余生的虚弱与解脱之中。
唯有何雨柱。
他脸上的那丝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别人没有察觉。
但他，那个将自身意志与“弑神武器”融为一体的执行者，却清晰地“看”到了那最后一幕。
他感受到了。
那个逃走的黑点里，蕴含着什么。
那不再是纯粹的、高高在上的“饥饿”与“傲慢”。
而是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它本不该拥有的，属于低等生物的情感。
怨毒。
以及……记仇。
何雨柱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妈的。”
“打不过就吐口水是吧？”
“玩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