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幽灵船冰冷的残骸之上,闭着眼睛。
他的意识,像一张无边无际的渔网,撒进了宇宙这片漆黑的大海里。
整个宇宙的画卷,在他脑海中不再是冰冷的星图,而是一锅熬了亿万年的、成分复杂到极致的“老汤”。
恒星是飘在汤里的滚烫的油花。
星云是没搅匀的芡粉。
而那逃走的“噬星者”怨念,就是一粒掉进汤里的、最刁钻的老鼠屎。
微小。
滑溜。
还带着一股子让人反胃的、腐烂变质的酸臭味。
“妈的……”
何雨柱的意识在宇宙里溜达了一圈,愣是没抓住那孙子的尾巴。
他睁开眼,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孙子属泥鳅的吗?也太滑了!”
旁边的何大清气息依然虚弱,但他的“量子之眼”却在疯狂运转,无数数据流在他的瞳孔深处瀑布般刷过。
“柱子,别用常规的思维去找它。”
何大清喘着气,声音干涩。
“它不是物质,它是‘怨恨’这个概念的凝聚体。它把自己打散了,伪装成了宇宙背景辐射里最不起眼的杂音。就像你把一滴墨水滴进了一缸墨水里,你怎么找?”
“一滴墨水滴进一缸墨水里?”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嘀咕道:“那简单啊,把整缸墨水都给我倒了不就完了。”
何大清:“……”
他感觉自己的量子大脑有点宕机。
跟这小子说话,总有一种秀才遇到兵,不,是爱因斯坦遇到土匪的无力感。
“咳!”何大清强行把话题拉回来,“我的意思是,它在‘理’的层面,和宇宙融为了一体,除非你有能力重启整个宇宙,否则根本抓不住它。”
“那不就没办法了?”何雨柱眉头一皱。
他可没本事重启宇宙。
他就是个厨子。
顶多,也就是个能把宇宙当后厨颠勺的厨子。
“等等……”
何雨柱眼睛忽然一亮。
“老爷子,你刚才说,它是‘怨恨’的概念体?”
“对。”
“它恨我,对吧?”
“它恨不得把你从概念层面生吞活剥了。”何大清毫不怀疑这一点。
“那不就结了!”
何雨柱一拍大腿,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悉的、蔫儿坏的笑容。
“一个恨我入骨的孙子,会离我远远的吗?”
“不会。”
“它会躲起来看我笑话?看我找不到它干着急?”
“很有可能。”
“那它现在,肯定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竖着耳朵偷听咱爷俩说话呢!”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忽然扯着嗓子,对着空无一物的宇宙深空喊了起来。
“哎哟喂!这孙子可真厉害啊!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是真找不着了!”
“这可咋办啊!愁死我了!”
“算了算了,找不到拉倒!反正大的已经解决了,这点边角料,估计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老爷子,咱回家吧!我给你露一手,做个九转大肠!”
何大清:“……”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何雨柱声情并茂的表演,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小子是真的在演,还是真的想回家做菜了。
……
地球,红岩谷地下基地。
控制室里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欢乐气氛,直到王济仁的一声咆哮打破了这一切。
“我操!这叫什么事儿!”
王济仁一脚踹在合金垃圾桶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老子在这儿差点吓到心肝脾肺肾集体罢工!他在外面叮咣一顿就把事儿办完了?”
“这显得我们多呆逼啊!”
他指着屏幕上一片平静的数据,气得脸红脖子粗。
“还有那个贾梗!怎么回事?怎么成顺风耳千里眼了?还他妈能闻到我裤子上的味儿?这不侵犯我隐私吗!”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声逼逼:“王总,主要是您那味儿……确实有点上头。”
王济仁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林规没理会他的咋咋呼呼,正冷静地盯着另一块屏幕,上面是贾梗的实时脑波图。
医疗舱内。
贾梗闭着眼睛,表情有些痛苦。
“太吵了……到处都是声音……”
“林指挥,王总在骂人……一个警卫在想他女朋友……食堂的师傅在纠结晚上是做红烧肉还是黄焖鸡……”
无数庞杂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大脑。
“屏蔽掉那些无用的信息。”
林规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冷静地传到贾梗耳中。
“你是‘雷达’,不是‘收音机’。记住你体内那股纯粹的‘希望’概念,它是你唯一需要聚焦的频道。”
“希望……”贾梗喃喃自语。
他努力回想那种感觉,那股在绝望中将他拉回来的、温暖而纯粹的力量。
渐渐地,他脑海中那些杂乱的声音褪去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那是属于“希望”的,温暖的金色。
“很好。”林规看着平稳下来的数据,“现在,试着把你的‘频道’,对着宇宙广播出去。”
“广播?”贾梗一愣。
“对。”林规的眼神锐利,“何雨柱在追捕‘敌人’的残渣。那东西是纯粹的‘恶意’和‘怨恨’。而你,现在是纯粹的‘希望’。在概念层面,你们是绝对的对立面。”
“它恨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所以,它也一定会‘看’到你。”
“你要做的,就是当那个最亮的灯塔,让它在黑暗中,一眼就能看到你!”
“同时,也让何雨柱,能顺着它的‘目光’,找到它!”
……
幽灵船残骸中。
何雨柱演了半天,发现宇宙里屁的动静都没有。
“嘿,这孙子定力还挺强。”
他撇了撇嘴,有点没辙了。
就在这时。
他那融入了数千文明的庞大意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一个遥远的方向——地球。
它不强大,但很温暖。
像冬日里,炉子上温着的一壶老酒。
是“希望”的味道。
这股“希望”的波动,像一束无形的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它并没有直接照亮那个隐藏的“怨念”。
但是,何雨柱却清晰地“看”到,在那片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有一块区域,对这束光,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厌恶”和“排斥”。
就像一个怕光的吸血鬼,虽然躲在最深的影子里,但阳光照过来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缩得更紧,会从骨子里透出憎恨。
那个“怨念”,没有发出任何能量,没有暴露任何踪迹。
但它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嫌弃”,却在概念层面,被何雨柱捕捉得一清二楚。
“船长。”何雨柱在意识里呼唤。
“我在。”那温和的意志立刻回应。
“帮我分析一下那个‘嫌弃’我的坐标点,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无数星图在何雨柱脑海中飞速闪过,幽灵船庞大的数据库开始检索。
“坐标已锁定。该区域……是‘虚空之遗’。一个早已湮灭的古老文明遗迹。”
船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那个文明崇拜‘绝对虚无’,他们认为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那片遗迹,是宇宙中少有的‘概念真空’地带,物理法则极其混乱,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藏身之所?”
何雨柱嘴角撇出一抹冷意
“我看,是坟头选得好啊。”
他看了一眼身旁目瞪口呆的何大清,咧嘴一笑。
“老爷子,咱不回家做饭了。”
“找着那只偷吃东西的老鼠了。”
“我过去,把它的灶给掀了!”
话音未落,何雨柱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了漆黑的宇宙,朝着那片被标记为“虚空之遗”的遥远星域,疾驰而去。
“给我装,你再装!”
“老子倒要看看,在绝对的锅铲面前,你那点怨气,够不够我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