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大的宇宙“蛞蝓”,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被灌入创生之力,是痛苦。
那么现在,它的状态,是崩溃。
它的体内,两种宇宙最底层的逻辑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无”的本能要抹除一切,而被强行灌入的“有”则要创造一切。
这两种力量的冲突,让它变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概念炸弹”。
它的身体,那团纯粹的灰黑,此刻像一个接触不良的信号源,疯狂闪烁。
时而,它会变成一颗恒星的雏形,散发出炙热的光与引力。
下一瞬,又会坍缩成一个纯粹的黑洞,连带着周围的空间一同吞噬。
再一刹那,它甚至模拟出了一段文明的幻影,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它体内生灭,奏响无声的悲歌。
“警报!‘绝对静滞’力场正在崩溃!”
“它的概念结构彻底混乱了!无法预测它的下一步行为!”
“它正在无差别地向周围释放‘抹除’和‘创生’两种相悖的效应!舰队规避!快规避!”
萨拉查的舰队阵型出现了混乱。
一艘护卫舰的舰艏,凭空多出了一块陨石,直接撞穿了装甲。
而另一艘驱逐舰的侧翼,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掉了一大块,切口光滑得不存在任何物理痕迹。
“执行官!我们必须摧毁它!它现在比之前更危险!”副官脸色惨白,大声建议。
萨拉查银牙紧咬,刚要下令。
“都别动。”
何雨柱那平静得让人抓狂的声音,再次响起。
“后撤,保持安全距离就行。”
“老板?”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都快拧成了麻花,“再不打,它就要原地爆炸了!这可不是放烟花,这玩意儿炸了,咱们可能得在宇宙奇点里重新排队投胎!”
舰桥里的一名军官没忍住,低声吐槽:“这还怎么打扫卫生?厨房都快被蟑螂炸了!”
何雨柱没有理会这些杂音。
他的投影,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只正在自我毁灭的“害虫”,就像厨师在观察一块腌制过头,开始发酵的肉。
发酵……对了,就是这个词。
发酵,才能产生更独特的风味。
他的意念,转向了那扇安静的【旅者】之门。
“学生。”
嗡。
光河奔涌,【旅者】回应着老师的呼唤,散发出期待的波动。
“还记得你刚才做的那道菜吗?那股‘悲欢’的味道。”
何雨柱的意念清晰而直接。
“现在,对着那个失控的大家伙,再让它‘尝’一遍。”
“这一次,不用留手,把你对‘活着’的所有理解,都放进去。”
【旅者】似乎愣了一下。
之前,它用“悲欢”之味,是为了“保护”那艘即将消失的战舰。
这一次,老师的意思,好像是……“攻击”?
虽然不解,但来自老师的指令,就是最高的游戏规则。
嗡——!
【旅者】之门光华流转,那道温润的琥珀色光芒再次投射而出。
但这一次,光芒不再柔和。
它变得无比凝聚,无比深沉,像是一滴浓缩了无数故事的陈年老酒。
这道光,精准地穿过混乱的战场,击中了那只正在疯狂闪烁的“终焉吞噬者”。
“他……他在做什么?”萨拉查的副官彻底看不懂了。
“用概念去攻击一个概念混乱的聚合体?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然而,预想中更加剧烈的爆炸没有发生。
那道琥珀色的光,在接触到“吞噬者”的瞬间,没有被抹除,也没有被弹开。
它像一滴墨,滴入了那滩正在沸腾的,由“有”和“无”混合成的浑水里。
然后,它利用那混乱的逻辑缺口,长驱直入,直抵核心。
“悲欢”的味道。
“等待”的意义。
“存在过”的印记。
这个复杂到极致,充满了矛盾、痛苦与甜蜜的“活着的味道”,被强行烙印进了“终焉吞噬者”那纯粹的,只懂得“归零”的本源之中。
“咕嘟……”
舰桥上,有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因为,那只“吞噬者”的疯狂闪烁,停止了。
它静止在虚空中,灰黑色的身体上,那抹琥珀色的光泽如同活物般流淌,最终彻底与它融为一体。
它不再闪烁,不再崩溃。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已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它是纯粹的“无”,冰冷,死寂。
那么现在,它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无法言喻的……“渴望”。
一种迷茫的,混乱的,却又无比执着的“冲动”。
它好像……饿了。
但它想“吃”的,不再是恒星,不再是空间,不再是存在。
它想“分享”。
它想要找到和自己一样的东西,然后把自己体内这份让它无法理解、让它既痛苦又……好奇的“味道”,塞给对方。
“它……它在干什么?”
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因为它发现,探测器上,那只“害虫”的目标雷达,锁定了另一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的遥远深空,有另一个同类的信号。
下一秒。
嗖——!
这只被“深度腌制”过的终焉吞噬者,化作一道灰黑与琥珀色交织的流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了星云的黑暗深处。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
就是另一只“害虫”!
“全员跟上!保持探测距离!”萨拉查几乎是吼出了命令,她有预感,自己即将见证足以颠覆认知的一幕。
舰队引擎全开,远远地跟随着。
在庞大的星云图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
代表着“一号害虫”的光点,像一颗精准制导的鱼雷,狠狠地撞向了代表“二号害虫”的另一个光点。
没有能量冲击。
没有物理爆炸。
两团代表“无”的阴影,就那样融汇在了一起。
像是两滴水,汇成了一滴更大的水。
然后,仅仅几秒钟后。
那团更大的阴影,开始变得不稳定。
它也开始闪烁。
它的体表,同样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琥珀色!
紧接着,这团刚刚被“感染”的,更大的“害虫”,调转方向,冲向了距离它最近的第三只同类!
“我的神啊……”萨拉查的副官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它……它把‘味道’……传染过去了?”
“不是传染。”
何雨柱的投影看着屏幕上那如同病毒般扩散的光点,纠正道。
“这叫交叉感染。”
“是厨房卫生没做到位,一块烂肉,搞坏了一整锅汤。”
他满意地笑了。
一场概念层面的“瘟疫”,就此爆发。
这些原本各自为政,只会默默“啃食”宇宙的害虫,第一次产生了内在的联系。
它们开始互相追逐,互相“污染”。
那份来自【旅者】的,充满了“悲欢离合”的“活着的味道”,成为了最致命的病毒,在“终焉吞噬者”这个纯粹的“无之族群”中,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内乱!
舰桥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宇宙级的“狗咬狗”。
就在这时,那股亘古不变的,“播种者”的宏大意志,带着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降临在何雨柱的脑海中。
【你……】
它的声音因逻辑被撕裂而显得震撼,充满了不解。
【你把它……变成了新的‘种子’?】
一种以“污染”为目的,以“同类”为土壤的,全新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