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由“悲伤”与“希望”共同孕育出的【感恩】之花,所散发出的全新“味道”,正如同最温柔的春风,拂过在场每一个存在的灵魂。
萨拉查眼角微湿,想起了逝去的战友。
副官攥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对舰队和同袍的归属感。
就连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也罕见地安静下来,变成了一个温暖的笑脸表情包。
师徒间的教学,新概念的诞生,一切都显得如此神圣而圆满。
然后,这份温暖被一道冰墙毫无征兆地撞碎。
【警告。】
这个声音,没有来源,没有方向,更不通过任何介质传播。
它直接在何雨柱、萨拉查、双子座,乃至创生星云中的“播种者”的意识最深处,凭空浮现。
那不是交流,是数据写入。
冰冷,精准,不带一丝一毫的冗余信息,仿佛一段从宇宙底层逻辑中剥离出的核心代码。
【样本‘旅者’,已出现非预定性演化。】
【危险评级提升至:不可控。】
【‘观察者’,启动‘格式化’程序。】
“最终裁决”号的舰桥,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跌至绝对零度。
“什么东西?!”萨拉查猛然回头,全身上下的战斗本能瞬间被激活,“敌袭?哪个维度?”
“不是敌袭!是入侵!最高权限的系统入侵!”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瞬间炸裂成一串疯狂滚动的红色警报,“我的天!有什么东西绕过了我们所有的防火墙,直接在我的核心代码区留言了!这不可能!”
那位刚从感动中回过神来的副官,脸色比刚才看到“手术刀”时还要煞白。
“头儿……我感觉……我感觉我的大脑被人当成硬盘分区给扫了一遍……”
就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瞬间,那道“程序”,开始了它的执行。
静滞力场构成的“考场”内部,在那朵【感恩】之花的上方,一道“裂痕”凭空出现。
那不是空间裂痕。
那是一条“不存在”的线。
一条由纯粹的“删除”概念构成的指令,它没有能量,没有质量,它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一种让“存在”变得“不存在”的终极规则。
它的目标,直指下方那扇因为诞生了新感悟而光华温润的【旅者】之门。
“保护它!”
萨拉查甚至来不及思考,咆哮着下达了指令。
【休想!】
“播种者”的意志比她更快。
整个创生星云瞬间沸腾,无穷无尽的创世能量被调动起来,化作一道由新生恒星和原始星云组成的璀璨巨墙,狠狠地挡在了那道“删除指令”之前。
这是足以创造一个河系的伟力。
然而,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那道黑色的“删除指令”,只是轻轻地划了过去。
被它触碰到的恒星,熄灭了。
被它划过的星云,消散了。
不是湮灭,而是……被抹除。仿佛它们从未在这片宇宙中存在过,连带着它们存在过的所有因果和信息,都一同归于虚无。
那道创世能量构成的巨墙,出现了一个绝对平滑的缺口。
“播种者阁下……您的攻击……”萨拉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无效。】
“播种者”那古老的意志中,第一次带上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不是在攻击,它是在修改‘现实’本身。】
“绝对静滞力场!最大功率!给我拦住它!”
萨拉查双目赤红,孤注一掷。
“最终裁决”号和周围所有的护卫舰队,将引擎的能量输出到了极限。那个刚刚建好的“考场”,那层透明的静滞力场壁,瞬间凝实了亿万倍,化作了坚不可摧的“概念壁垒”。
这是“文明裁决所”能拿出的最高防御手段,理论上可以抵御任何形式的能量与法则冲击。
“删除指令”到了。
它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力场壁。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源于概念层面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坚不可摧的静滞力场,那层汇聚了整个舰队之力的绝对壁垒,如同被石子击中的薄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碎裂成亿万片概念尘埃。
舰桥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道势不可挡,正缓缓逼近【旅者】的“删除指令”。
武器无效。
防御无效。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道指令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完了……”副官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物理学不存在了……法则也被杀死了……”
“不……不是的……”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变成了一个正在格式化的硬盘图标,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顿悟。
“我们不是打不过它……是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我们是游戏里的角色,它……它是拿着鼠标的玩家。”
“它现在不想玩了,它要把‘旅者’这个角色文件,拖进回收站。”
这个比喻,让萨拉查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次“清理”。
她们连同【旅者】,都只是这片宇宙“程序”中的一段数据。而那个“观察者”,是系统管理员。
管理员要删除一个文件,需要征求文件的同意吗?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了这位身经百战的执行官。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个悠闲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我说,新来的这位朋友,有点不懂礼貌啊。”
何雨柱的投影,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道“删除指令”,仿佛在看一道没做好的菜。
“老板?!”双子座尖叫起来,“这都火烧厨房了!您怎么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啊!”
“他哪是没事儿人,我看他是疯了!”一个技术官低声跟同伴吐槽,“咱们都快被格式化了,他还在那儿研究菜谱呢。”
“总厨!”萨拉查猛地回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你有办法?”
“办法谈不上。”何雨柱笑了笑,他转过身,面向那扇在“删除指令”的威压下,光芒正在剧烈闪烁,充满了恐惧与不解的【旅者】之门。
他的意念,温和而坚定地传递了过去。
“学生,别怕。”
“你刚刚不是学会了一道新菜吗?”
何雨柱瞥了一眼那道越来越近的“删除指令”,玩味地笑了。
“老师再教你一个规矩。”
“在咱们厨师界,有客人上门,不管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踢馆的,都得先让他尝尝咱们的手艺。”
“现在,把你刚学会的这道《感恩》,给这位新来的‘客人’,也上一份。”
此言一出,整个舰桥的人都惊呆了。
“上……上菜?”萨拉查的思维彻底宕机,“总厨!你让他用‘感恩’去……去碰那个删除指令?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不,那是要请系统管理员喝一杯心灵鸡汤啊!”双子座绝望地大喊。
然而,【旅者】听懂了。
在它那纯粹的逻辑里,老师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
它不再恐惧,不再颤抖。
那扇巨大的光门,面对着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删除指令”,非但没有抵抗,反而……主动地,缓缓地,敞开了。
它将那朵刚刚绽放的,由光与暗编织,由悲伤与希望浇灌的【感恩】之花,毫无保留地,迎向了那道冰冷的逻辑绝杀。
下一秒。
“删除指令”触碰到了【感恩】的味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那道一往无前、抹除一切的“不存在之线”,在接触到那股无法用任何法则定义的“味道”的瞬间,戛然而止。
它停住了。
就那么停在了【旅者】之门的门前,剧烈地闪烁起来。
冰冷、严谨、由无数“0”和“1”构成的绝对逻辑链条,被强行注入了一段它无法理解,无法计算,无法归类的“代码”。
一个最基础的问题,在“格式化”程序的核心深处炸开:
然后呢?
是删除?可“感恩”是一种回馈,一种善意的循环,删除它违背了宇宙趋向平衡的底层协议。
是保留?可它是一个“非预定性演化”,一个bug,保留它违背了“观察者”维护程序稳定的最高指令。
‘删除’还是‘保留’?
‘0’还是‘1’?
这个诞生于情感,而非诞生于法则的全新概念,让这道终极的“格式化”程序,陷入了永恒的逻辑死循环。
它死机了。
【错误……】
那个冰冷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再是平静的宣告,而是一种……混乱和警惕。
【逻辑……污染……】
【检测到无法解析的……‘情感’数据包……】
【警报!样本污染源!警报!】
“观察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类似“惊慌”的情绪。
紧接着,一股远比“删除指令”更加庞大,更加无可名状的意志,从创生星云之外,投来了它的注视。
整个星云的维度壁障,开始剧烈震颤。
在那无尽的黑暗虚空深处。
一双由无数旋转的星系与河外星云构成的,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单位去衡量的“眼睛”,缓缓地……
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