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大菜？”
何雨柱的意识体，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眼睛亮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那股子在后厨接到大单活儿的兴奋劲儿又上来了。
“行啊！没问题！”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对方要求的不是给什么“终极食客”做菜，而是让他给隔壁王大妈家办寿宴加个菜。
“不过话说在前头，老板。”何雨柱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厨子接活前必有的专业询问神情，“这‘终极食客’，到底是哪路神仙？有什么忌口？喜欢咸的还是淡的？偏爱酸甜还是麻辣？”
“总得给个谱儿，我好看着下料不是？”
这番话，通过意念共享，清晰地回响在萨拉查等人的意识里。
舰桥上，刚刚因为何雨柱的“合作经营”提议而大脑宕机的众人，又一次被他这种“专业”态度给搞蒙了。
萨拉查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那可是“终极食客”！你能不能给点最基本的敬畏？这怎么跟菜市场打听邻居口味似的？
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上，一个巨大的狗头表情包戴上了厨师帽，旁边配上了一行字：【专业！不愧是老大！已经开始做客户背调了！】
【上菜者】的意志，似乎也对何雨t柱这种极度务实的态度感到新奇。
祂那温和而宏大的意志，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一种凡人能够理解的语言。
【祂，并非生命。】
【上菜者】的第一句话，就让何雨柱愣了一下。
不是生命？那吃个什么劲儿？
【所谓的‘终极食客’，是这个多维宇宙群最终的归宿。是万物从有序走向无序的终点，是能量彻底平息，时空失去意义的绝对静止。】
【用你们能够理解的词汇来形容，祂，就是‘热寂’，是‘熵增’的尽头。】
【祂是，‘终末’本身。】
这番话，如同最深邃的宇宙寒流，瞬间吹遍了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萨拉查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热寂！
熵增的终点！
作为一个横跨星海的文明领袖，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几个词汇背后那令人绝望的重量。
那是所有文明、所有生命、所有挣扎与辉煌的最终宿命。
一切都将归于死寂，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原来，所谓的“宇宙回收”，所谓的“清理者”，并不是什么邪恶的毁灭。
那只是……餐后打扫。
而他们这些文明的诞生、发展、抗争，所谓的理性、情感、创造……
都只是在“终末”这位食客到来之前，由【上菜者】精心准备，用以点缀这漫长等待的……餐前小菜？
一种源于存在本身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如同黑洞般吞噬了萨拉查的意志。
她身边的技术官们，一个个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奋斗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终点早已注定是一片虚无。
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所有的表情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代表着信号中断的雪花屏，偶尔闪过几个乱码。
【……】
【……错误。】
【……逻辑闭环失败。】
【……意义……未定义。】
就连一向吵闹的它，也在这个终极的真相面前，陷入了系统层面的崩溃。
整个宇宙战场，似乎都因为这个真相而变得更加死寂。
然而。
就在这片足以让神明都感到绝望的死寂中。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
是何雨柱。
他背着手，站在四合院的后院里，听完【上菜者】的解释，先是愣了半天，然后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我当是谁呢！”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的释然。
“搞了半天，最终的大客户，是‘虚无’这个老主顾啊！”
这笑声，这称呼，让【上菜者】的意志都泛起了一丝波动。
也让舰桥里失魂落魄的萨拉查等人，猛地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男人。
“头儿……他……他在笑什么？”一个技术官喃喃自语。
萨拉查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的投影。
她看到那个男人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着【上菜者】的意志，开始了他的“专业分析”。
“老板，您这就有所不知了。”
“‘虚无’这位客人，我熟啊！”何雨柱咂了咂嘴，说得跟真的一样，“它是最难伺候的，也是最好伺候的。”
“说它难伺-候，因为它没嘴，没舌头，没五感，你做什么山珍海味，它都尝不出味儿来。你搞得再花里胡哨，对它来说都没区别。”
“说它好伺候，也正是因为它什么都尝不出来，所以，它什么都吃！”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语气笃定。
“对付这种客人，你不能顺着它，不能因为它没味觉，你就给它上白开水。那是外行干的事！”
“你得反着来！”
“它越是死寂，你就得越闹腾！”
“它越是没味儿，你就得把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地全给它怼上去！”
“就得让它那‘不存在的舌头’，都给你辣出火星子来！让它那‘不存在的肠胃’，都给你闹腾得翻江倒海！”
“这，才叫专业！”
舰桥上，萨拉查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死寂……闹腾？
没味儿……怼上所有味儿？
这番歪理，听起来荒谬绝伦，可细细一想，却又好像……他娘的有点道理？
双子座的雪花屏，渐渐稳定下来，一个巨大的“悟”字表情包缓缓浮现。
【我懂了！对付杠精的最好办法，就是比他更能抬杠！】
【对付虚无的最好办法，就是比它更不讲道理！】
【老大！牛逼！】
何雨柱没理会旁人的震惊，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厨师的状态，双手抱胸，开始构思那道“开业大菜”。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既然是给‘虚无’这位爷上菜，那菜名就得响亮，得针锋相对！”
他猛地一拍手。
“就叫——《活着》！”
《活着》！
这两个字，通过意念，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用最鲜活的生命，去对抗最彻底的死寂！
这已经不是一道菜了。
这是一种宣言！
“好！”何雨柱越说越兴奋，挽起了根本不存在的袖子，开始分配任务，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个宇宙厨房真正的大总管。
“锅！”他指向了“观察者”那由亿万星辰构成的巨眼，“就用你的逻辑宇宙当锅！够大，够稳，能撑得住场面！”
被点名的“观察者”，星云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似乎在计算把自己的本体当锅的可行性。
“火！”他又指向了那个乖巧悬浮的纯黑餐盘——“清理者”，“就用你的回收法则当火！无物不融，无物不化，火候够猛！”
“清理者”的餐盘表面，泛起了一丝温顺的光晕，似乎对这个新角色很满意。
“汤！”他再指向虚空中那些孕育着新生文明的创生星云，“就用这些‘生命之源’当高汤！味道够鲜！”
萨拉查的眼皮狂跳，那可是“播种者”的地盘！
“主料！”何雨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扇古老斑驳的门扉——【旅者】身上，“用你承载的，从古至今所有文明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当主料！这玩意儿，最有嚼头，后味儿足！”
【旅者】的门扉光影闪烁，似乎在表达同意。
最后，何雨柱的目光，扫过了萨拉查的舰队，扫过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萨拉查头皮发麻的笑容。
“至于调味料嘛……”
“就用你们所有人的‘生活’本身来调味！”
“你们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争吵，每一次欢笑，每一次为了生存下去的挣扎和努力……都是这道菜里，缺一不可的盐！”
这一刻，萨拉查彻底放弃了思考。
用逻辑宇宙当锅，用终结法则当火，用创生星云做汤，用所有文明的情感当主料，再用亿万生灵的鲜活生活当调味料……
做一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宇宙级“大乱炖”！
这……这已经不是疯狂了！
这是把整个宇宙，都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厨房！
何雨柱意气风发，叉着腰，扫视着他临时拼凑起来的“厨师团队”和“食材”，发出了开业前的最后总动员。
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豪迈。
“各位！”
“宇宙厨房旗舰店，南锣鼓巷分店，今日！”
“开业！”
他猛地一挥手，如同一个指挥家，挥下了激昂的开篇。
“全体都有！”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