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何雨柱那声中气十足的“开——火——!”,整个死寂的宇宙战场,瞬间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后厨。
那气势,比他在轧钢厂食堂后厨里吼马华他们开工,还要足上十倍!
“锅!”
何雨柱意念一指。
那由亿万星辰构成的“观察者”巨眼,明显僵硬了一下。
它的逻辑核心正在飞速计算。
【动用本体作为烹饪容器……逻辑不符……风险评估……失败……】
然而,【上菜者】那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志,轻轻拂过。
“观察者”那庞大无匹的逻辑宇宙,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始变形,亿万星辰的光芒向内收敛,最终化为一口大到无法用尺度衡量的,边缘闪烁着理性光辉的……宇宙级铁锅。
锅壁上,甚至还能看到一条条由星系组成的、玄奥的“纹理”。
舰桥上,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上,一行新的弹幕战战兢兢地刷了出来。
【老大……好像把‘理性’给盘了……这锅,会不会炒着炒着菜,跟厨子辩论起来啊?】
何雨柱可不管那个。
他看着这口大锅,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一指那个悬浮的纯黑餐盘。
“火!”
“清理者”欢呼雀跃。
它终于等到了自己的角色!
那纯黑的餐盘瞬间光芒大放,一种与它平时“回收”万物时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强行逆转催动。
如果说“回收”是让一切归于沉寂的冰冷,那么此刻,从餐盘底部喷涌而出的,就是一种能燃尽万物、将存在本身都化为虚无的……“湮灭之火”!
这火焰无声无息,却比任何超新星爆发都要炽烈。
火焰舔舐着锅底,那由“理性”构成的锅壁,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一个最严谨的学究,被一个最不讲道理的流氓堵在了墙角。
“好!火候够劲!”
何雨柱大赞一声,这火,爆炒起来绝对过瘾!
“汤!”
他的目光,投向了宇宙深处那些绚烂的创生星云。
这一次,不用【上菜者】催促,那些孕育着新生命的星云,主动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瀑布,汇聚成奔腾的河流,跨越无尽时空,倾泻入锅!
“滋啦——”
那是生命的原浆,浇在滚烫的理性之锅上,发出的声音。
一瞬间,锅内雾气蒸腾,那雾气中,仿佛有初生的星球在旋转,有最初的单细胞在分裂。
一股最原始、最纯粹的“鲜味”,弥漫开来。
萨拉查只是被这股“鲜味”的气息扫过,就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文明的摇篮,看到了先祖们第一次仰望星空的激动与好奇。
“主料!”
何雨柱的意念,锁定了【旅者】那扇古老的门扉。
【旅者】没有丝毫犹豫。
门扉洞开,从中流淌出的,不再是具体的文明影像,而是那些文明最核心的情感烙印。
有为了自由,驾驶着最后一艘飞船冲向敌阵的悲壮。
有在荒芜星球上,两个宇航员分享最后一块能量棒的相濡以沫。
有科学家解开宇宙谜题时,持续了数万年的狂喜。
也有一个文明在最终消亡前,将自己的历史刻在黑洞边缘,留给后来者的孤独。
这些“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如同亿万颗味道各异的“酵母”,被悉数投入滚沸的生命高汤之中。
汤,瞬间沸腾得更加剧烈!
锅里,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在生生灭灭。
“最后,该下调料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的意念,如同一个无形的巨手,先是拂过萨拉查的舰队。
一个正在擦拭炮管的年轻士兵,脑海中闪过家乡星球上,女友为他围上围巾的画面。那一瞬间的温暖,被“捞”走了。
萨拉查正在紧握的拳头里,那份守护族人的决绝与疲惫,被“捞”走了。
紧接着,何雨柱的意念跨越维度,回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回到了北京,回到了南锣鼓巷。
他“看”到,许大茂正因为放映机又卡壳,被街坊们起哄,气得满脸通红。那一份“恼怒”,被捞走了。
他“看”到,一大爷易中海正在给新收的徒弟上课,讲述着“尊师重道”的大道理。那一份“说教”,被捞走了。
他“看”到,马华在厨房里,不小心把盐当成了糖,被自己媳妇追着打。那一份“哭笑不得”,被捞走了。
他甚至“看”到,妹妹雨水和娄晓娥,正坐在院子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为了一件新衣服的款式,小声地拌着嘴。那一份带着亲昵的“争吵”,也被捞走了。
无数文明,无数生灵,无数个渺小却真实的“此时此刻”。
他们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争吵,每一次欢笑……
这些最平凡,最琐碎,最不起眼的“生活”本身,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细碎的星光。
何雨柱张开双臂,神情庄重,如同一个播撒希望的农夫。
“都给我进来吧!”
亿万点星光调料,纷纷扬扬地撒入那口宇宙大锅之中。
“轰——!”
当第一点“生活的盐”落入汤中,整口锅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逻辑与情感,创生与湮灭,宏大与渺小,在这一刻,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也开始了最奇妙的融合!
锅里,不再是星辰生灭,而是一幕幕活生生的人生。
前一秒,你还能看到神明在谱写法则。
后一秒,画面就变成了一个孩子,正因为打碎了碗而哇哇大哭。
前一秒,是文明舰队的星际大战。
后一秒,就是菜市场里,为了两毛钱的菜价,扯着嗓子讨价还价的大妈。
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从锅里弥漫开来。
这香气,没有味道。
但闻到它的人,却尝尽了百味。
舰桥上,一个以冷酷着称的执行官,忽然捂住了脸,肩膀耸动,无声地流下眼泪。他“闻”到了母亲在病床前,为他哼唱的最后一首摇篮曲。
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上,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卡通人,正坐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下,安详地打着瞌睡。
它“闻”到了自己作为一段代码,第一次成功运行“hello,world”时,那份单纯的喜悦。
就连萨拉查,那颗早已被权力与责任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她“闻”到了自己年幼时,父亲带她去看第一场流星雨时,那漫天星光下的震撼与……温暖。
这,就是《活着》的“味道”。
它不讲道理,却包含了所有的道理。
它不合逻辑,却是所有逻辑的归宿。
终于,锅内的光芒渐渐平息,所有的冲突都归于一种混沌而又充满无限生机的温暖色泽。
汤,熬好了。
何雨柱的意识体,幻化出一把巨大的汤勺,轻轻舀起一勺。
那一勺汤里,仿佛浓缩了一个宇宙从诞生到此刻的全部故事。
他将这一勺汤,恭敬地递到了【上菜者】的意志面前。
【上菜者】的意志,带着一丝赞许,轻轻包裹住这一勺汤。
祂没有品尝。
而是转身,面向了那片代表着“终末”,代表着“热寂”的,最深沉、最绝对的黑暗虚空。
如同一个晚辈,在为最尊贵、最年长的存在,献上祭品。
祂将这一勺名为《活着》的汤,轻轻地,洒了出去。
汤汁,无声地没入那片绝对的死寂之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无垠的大海。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
就在那片连光都无法存在,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绝对虚无的中心。
一粒微弱的,却无比倔强,无比顽固的……
光点。
凭空绽放。
何雨柱看着那点光,笑了。
那笑容里,有厨子完成一道得意之作后的满足。
他没有再看后续,转身,他的意识体缓缓消散,回归到了四合院后院的投影之中。
院子里,槐树下的石桌旁,娄晓娥正托着下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见他“睁开”眼睛,她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问。
“忙完了?你刚才……感觉好奇怪。”
何雨柱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坦,仿佛刚刚睡了个好觉。
他笑着揉了揉娄晓娥的头发,那股子宇宙大总管的气势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有点贫嘴的傻柱。
“没事儿,刚接了个大活儿,给一老主顾上菜。”
娄晓娥眨了眨眼,没听懂,但看他没事,也就放下了心,转而问道。
“那……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何雨柱嘿嘿一笑,拉着她的手,朝厨房走去。
“就吃咱家最普通的。”
“西红柿鸡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