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只有陆昭眼中刺骨的冰寒,以及那悬于百水法盘之上、幽蓝如深渊之水凝聚、蓄势待发的夺命水刃!
钱元脸上的希冀陡然冻结,随即被无边的怨毒和疯狂淹没。
“好好好!不留活路是吧?!”哀求之色瞬间从他脸上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癫狂,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疯魔,“那便拉你一起下地狱!”
话音未落,他狠狠将手中作为诱饵的玉简掼在地上,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抓向腰间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袋口缝隙处,已然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红凶光!
就在钱元摔碎玉简、指尖堪堪触及那危险储物袋的刹那,陆昭心头警兆如惊雷炸响!他毫不尤豫,强行中断了正在蓄势的千层叠浪术,双手法诀瞬间变换,体内《小灵雨诀》疯狂运转至极限!——“冰锥术!七连!”
冰锥术,是他释放最为娴熟、也最快的法术!
厉喝声起,陆昭指尖寒芒爆闪!七道尺许长的晶蓝冰锥,裹挟着刺骨寒流、
撕裂空气,发出尖厉慑人的破空锐啸,如同七道来自九幽的索命寒电,以远超钱元反应的速度,瞬息跨越两人之间的短暂距离!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沉闷得几乎重叠的利器入肉声,几乎同时炸响!
钱元的手甚至才刚粘贴那危险储物袋,身体便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望向自己的胸膛—那里,赫然洞开着七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前后通透!致命的寒气间从伤口处蔓延,冻结了奔涌的血液,也湮灭了他最后一丝生机。眼中的疯狂、怨毒、不甘,最终凝固成一片死寂的茫然。喉间滚动着无意义的“——嗬——”气音,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烂泥,软倒在地,气息断绝。
劫修钱元,伏诛!
随着钱元生机断绝,那两具正与傀儡缠斗的僵尸动作猛地一滞,幽绿的鬼火眼瞳剧烈跳动,随即迸发出更加狂暴混乱的原始凶性!
它们彻底抛弃了战斗技巧,只剩下破坏的本能,疯狂攻击着视野内一切活动的目标,力量似乎还凭空增幅了几分。轰击之下,围攻的傀儡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嘭!嘭!”的重击声中,水灵龟傀厚重的背甲上,竟被硬生生砸出了道道龟裂和凹陷的恐怖痕迹!
“哼!”陆昭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更浓。他并未收回百水法盘,冰冷的视线直接锁定那两具失控发狂的僵尸。
他身形快如鬼魅,鬼魅般切入焦灼混乱的战团。百水法盘灵光大盛,一道道冰锥精准至极地撕裂浓稠尸气,直取僵尸的眼窝、关节等脆弱要害。
同时,他心念急转操控傀儡:水灵龟傀一声低吼,周身水光汹涌澎湃,以撼山之势死死抵住僵尸狂暴的正面猛攻;冰风狼傀则如同两道凛冽的白色飓风,裹挟着刺骨冰霜之气,从侧翼和后方配合着陆昭的法术,发动凶狠绝伦的爪牙撕咬。
在陆昭精准战术的指挥下,战局瞬间逆转。失去掌控的僵尸虽悍不畏死,但仅凭本能,漏洞百出!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陆昭操控一头冰风狼傀,趁那练气七层僵尸被水灵龟傀猛力一撞、身形趔超之际,闪电般一口咬碎了其脆弱的脖颈关节!
另一具练气八层的铁青僵尸更为凶悍,双臂挥舞带起破空风声,堪堪逼退了几头狼傀的围攻。然而陆昭目光如电,瞬间抓住了它攻击落空的微小间隙哧!
一道早已蓄力多时的强力冰锥术,化作一道死亡寒光,精准无比地贯入它那空洞扭曲的眼框!幽蓝的刺骨冰寒瞬间在其腐朽的头颅内轰然爆发!
“嗷呜——!”铁青僵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狂暴的动作霎时定格,随即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在地上,剧烈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浓郁的尸气肉眼可见地从其尸体上迅速消散、湮灭。
一刻钟后,山林重归死寂,唯有残留的焦糊尸臭与凛冽的冰寒气息相互纠缠,在空中缓缓弥散。
陆昭气息微促,目光扫过地上钱元僵硬的尸体和两具僵尸破碎的残骸,面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沉凝更甚。
他迅速上前,动作利落:
先以灵力裹住、小心翼翼地收起钱元腰间那个鼓胀欲裂、袋口还隐有暗红血光流转的危险储物袋;
紧接着是那个曾经放出僵尸、此刻死气沉沉的漆黑兽皮袋;
然后取下钱元本人的储物袋;
最后,目光落定那枚被钱元摔落在地、古旧斑驳的玉简一《血影炼尸功》,也一并纳入囊中,拿完功法,陆昭又把恢复原来容貌的钱元尸体装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迟疑地拍出数张火球符录,法力一激!
呼!呼!呼!
炽烈的火球精准地落在两具僵尸残骸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灼热的气息扭曲了空气,焦臭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跳跃的火光将陆昭面无表情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直至所有痕迹化为两堆冒着缕缕青烟的焦黑灰烬,只剩下一片狼借的焦土和被草木灰复盖的地面,他才漠然地转身,来到旁边一棵古树下。树下,老吴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靠着树干喘息。
陆昭一言不发,随手又掷给他十块下品灵石。
在对方夹杂着敬畏与感激、连声道谢的话音中,陆昭的身影倏然一动,如同墨汁融入夜色,几个细微的闪铄,便彻底没入了那片深沉幽暗的山林深处,再无踪迹。
一日之后,陆昭已远离袁家地盘二百馀里。
估摸着距离已足够远,陆昭终于决定清点此行的收获。
他在一处僻静的山背寻了个避风洞穴,于洞口布下简易的隔音禁制。
进入洞内深处,取出一枚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驱散了洞内黑暗。他盘膝坐下,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六个储物袋。
前三个,属于最初那三个倒楣的拦路劫修。
后三个,则是从钱元身上所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