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盘膝坐在避风洞穴深处,仅有一缕微光从狭窄的洞口斜斜射入,勉强勾勒出洞壁上嶙峋的岩石轮廓。他指尖拂过身前几个颜色各异的储物袋,眼中除了疲惫,还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
与钱元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他心神消耗可谓巨大,每一刻都绷紧着神经,防备着对方可能掏出的任何致命底牌,唯恐在阴沟里翻船,此刻终于到了清点战果的时刻。
他首先拾起那个属于练气六层劫修的储物袋,神识凝聚如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心念微动,只听“哗啦”一声轻响,袋中之物尽数倾倒在他面前冰冷的岩石上。
灵石叮叮当当滚落,约莫八十馀块。几瓶丹药随之滚出,瓶身标签早已磨损模糊,陆昭随手拔开一闻,只是些最为寻常的丹药,价值有限。
此外,一件灵光黯淡的一阶下品飞剑法器落在石上,品质普通,不堪大用。
剩下的便是一堆更显杂乱的物品:几件带着暗沉血渍的换洗衣物、几块灵力稀薄的低劣矿石、几枚记录着通用低阶法术的玉简、几张普通的一阶中品符录,还有几块风干得有些发硬的妖兽肉干。
“啧。”陆昭咂摸了下嘴,神识一扫而过,迅速估量,“灵石八十三块,丹药算十块,这飞剑————顶多值三十,其他的杂七杂八加起来不过十五块灵石。总计————一百四十块灵石上下。”他微微摇头,“倒也不算意外,一个练气中期的普通劫修,身家大抵如此,毕竟能搜刮到的东西,大半都花在提升修为和购买那点可怜的保命之物上了。”
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他紧接着拿起那位练气七层修士的储物袋,眼神中多了一丝期待。
这次倒出的东西明显丰盛不少,一堆灵石,陆昭仔细点过竟有一百五十块左右。
法器也多了几分气象:一柄通体散发着黄光的土属性短刀,以及一面刻有古拙龟甲纹路的土黄色小盾,两者灵光流转,赫然都是品质尚可的一阶中品法器。
另有两件稍次的一阶下品法器——一把火焰纹缭绕的飞叉和一根藤蔓缠绕的木属性长鞭。
几瓶丹药的成色明显好了些,其中一瓶,陆昭打开便闻到一股沉静宁神的药香,竟是一阶上品的护脉丹!此丹对他也有作用,他心中微喜,小心地将这瓶丹药单独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灵材方面也有收获:几块散发着土系灵力的黄灵石和一截蕴含着生命气息的灵木,虽然不多,但价值不菲。他的杂物的数量和品质也比前一位要高些。
清点完第二位劫修储物袋,陆昭此时若有所思。“两件中品法器,作价两百灵石;两件下品,六十灵石;灵石一百五;丹药算三十;灵材————值五十;杂物算十块————”他心中飞快盘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泽,“此人身上所得,合计约莫五百块灵石。”一股清淅的感慨涌上心头,“果真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单是这二人身上的财物,若让我靠着辛苦炼制傀儡一点点积攒,少说也得耗费一年多。”
怀揣着这份意外“横财”带来的微微激动,陆昭将目光投向第三个储物袋一这属于第三个练气八层劫修,然而,洞内短暂的喜悦气息很快被一丝失望取代。
袋中倾出的物品,除了那件已被陆昭收起的、灵光内蕴的一阶上品飞剑外,竟显得颇为寒酸。灵石稀稀拉拉,仅七十馀块;丹药更是可怜,只有两瓶普通的一阶上品丹药;灵材更是寥寥无几,仅剩几块灵力驳杂的矿石和几根不知名妖兽身上的特殊骨材,价值不高;至于杂物,简陋得几乎不值一提。
“堂堂练气八层修士,身家竟如此单薄?”陆昭蹙了蹙眉,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岩面。略一思索,便壑然开朗:“是了。此人修为虽高,怕是那柄上品飞剑就耗去了他大半积蓄。身为亡命劫修,资源来得快去得更快,要么换成丹药提升修为,要么就在一次次争斗中消耗殆尽,能攒下灵石反倒不易。那件飞剑才是他真正的压箱底物件。”
他轻轻吐了口气,稍作振奋,“也罢,毕竟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况且三人相加也有一千多灵石进帐,该知足了。真正的重头戏是钱元!”
陆昭的目光变得凝重而充满期待,如鹰隼般锁定在最后那三个从钱元尸身上取下的储物袋上。尤其是中间那个,袋口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血光流转不定,散发出的气息凶戾逼人,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定了定神,先将另两个袋子放到一边,全神贯注地拿起了这气息最为诡谲的一个。指尖触及,竟有种冰凉刺骨的感。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只见袋内空间不大,仅孤悬着唯一一物。
那是一枚鸽卵大小的圆珠,通体呈现一种深沉如凝血干涸后的暗红色泽,不反光,反而象是吸纳了周围微弱的光线。
珠体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细密、扭曲而天然的纹路,如同凝固的血痂,又象鬼爪刻下的符文。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珠子幽邃的内核处,竟有数道极其细微、却凝练得如同实质的血色电光在无声地游弋!整个珠子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暴戾、令人陆昭神魂都感到压抑窒息的感觉。
“嘶——”陆昭倒吸一口冷气,他脑中第一念头便是:“二阶阴雷珠?!”但下一瞬便被他自己断然否定,“不对!绝对不是!周家与赵家大战时,我曾远观过二阶阴雷珠爆开的景象,雷霆狂暴,撕裂长空,声势浩大至极!
此物气息却如此阴邪诡异!”
他摒息凝神,眉头紧锁,竭力在记忆中翻寻所阅过的所有古籍秘录。“血煞之气浓郁至斯,内蕴的却是阴雷————此物绝非宗门炼制的寻常阴雷珠!我所知之中————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东西————”他勉强压下纷乱的心绪,眼神死死盯住那枚雷珠:“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绝对是一件威力极端恐怖的二阶一次性杀伐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