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孙执事来到陆昭的屋子,将一枚玉简抛给陆昭,然后就告辞离开。
陆昭神识沉入玉简,巡逻安排清淅呈现他识海中:他与一位名叫冯道的练气九层外门执事搭档,主要负责驻地外围及内部局域的警戒巡查。
至于开采血灵玉的矿洞附近,自有其他人负责,无需他们涉足。巡逻以七日为一轮,他只需轮值一日,其馀六日皆可自行安排。
这份安排,正合陆昭心意。他打定主意,要在这灵泽郡驻点蛰伏一年多。此地虽环境恶劣,血灵虫肆虐,但修炼时间却是实打实的。
他要利用这一年多时间,将《百水增灵术》修至小成;更要潜心磨砺傀儡术,为冲击一阶上品傀儡师做准备;不过暂时最重要的,是修炼得自《血影炼尸功》的秘术——血煞护体术。
此术的修炼法门这几日他早已烂熟于心,其内核在于炼化海量妖兽或修士血液中的煞气,凝成护体血罡。
此法术修炼层次与《敛息化形术》类似,同样分成五层境界。第一层所需血液便堪称恐怖,且需是同源之血效果最佳。第一层一旦练成,血罡护体,防御力可比肩一阶中品防御法器,日后更是可以继续吸取煞气,一层修炼到极致防御力可比肩一阶上品防御法器。
此法术的主要功能自然不能用来对付血灵虫,不过此法术另有一处关键记载,让陆昭看到了对付血灵虫的办法,修炼此术之人若大量屠戮同一种妖兽,修炼者身上便会积累一种针对该种妖兽的特殊煞气。
同类妖兽感知到此煞气,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并迅速逃离!陆昭的目标,正是用这铺天盖地的血灵虫来修炼此术。只要血煞护体术第一层入门,就能积累起针对血灵虫的煞气,能形成天然的威慑屏障,省去维持护体灵光的巨大消耗,甚至能在这虫海中辟出一方相对“清净”之地。
七日后,轮值之期已至。陆昭在驻地入口处,见到了那位名为冯道的外门执事。
冯道是个面容普通、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一身执事黑袍洗得有些发白,脸上却总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笑意,显得颇为健谈。
甫一见面,他便热情地拱手:“这位便是陆昭陆师弟吧?久仰久仰!在下冯道,痴长几岁,忝为师兄。”他目光在陆昭年轻的面容上扫过,带着几分好奇,“看师弟面生,不知是哪个郡的人氏?又是何时入的门?”
陆昭依礼回应,语气平静:“冯师兄有礼。在下北原郡人士,乃是上次碧霞大典方得入门。”
“哦?上次大典?”冯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那师兄我可是你的前辈了!我是上上次大典入的门,算起来,在这碧霞宗里也待了十多个年头喽!”他拍了拍胸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陆昭面色不变,顺着他的话恭维道:“冯师兄资历深厚,经验丰富,日后还请师兄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冯道显然很受用,哈哈一笑,但笑容里很快又掺进一丝苦涩和自嘲,“不过啊,资历老有什么用?在这外门,资历又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灵石花。”他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劳骚,“筑基丹,一万块下品灵石啊!攒够这个数的,十个练气九层里能有一个就不错了!就那一个,多半还是家里有筑基长辈帮衬着,或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得了什么机缘。真要全靠自己?嘿,百中无一!难,难如登天!”
他这话象是说给陆昭听的,又象是自言自语。陆昭心中微动,顺着问道:“冯师兄所言极是。如此说来,宗门这灵石换丹”的规矩,倒象是为那极少数人开的后门?”
“可不就是嘛!”冯道象是找到了知音,话匣子彻底打开,“不然你以为呢?真当宗门是做善事的?这规矩摆明了就是告诉咱们这些没背景没气运的:要么认命,要么拿命去搏!搏那虚无缥缈的机缘,或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又重重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徒增烦恼。来来来,师兄给你讲讲来了这灵泽郡后的趣事————”
冯道果然健谈,一路巡逻下来,嘴皮子几乎没停过。从驻地哪个执事脾气古怪,到哪片局域偶尔能捡到点不值钱但稀罕的伴生灵矿,再到某次他远远看到一头疑似二阶的妖兽掠过————话题天南海北,倒也冲淡了巡逻的单调。
陆昭则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偶尔插话询问,更多时候是默默观察环境,同时分出一缕心神,运转《小灵雨诀》吸纳此地的灵气,补充消耗。
巡逻路线并不复杂,主要是沿着驻地外围的防御阵法光幕巡视,检查是否有破损或被妖兽冲击的痕迹,同时留意驻地内部是否有异常动静。至于血灵玉矿洞那边,远远便能感受到浓郁的阴寒之气和隐隐的禁制波动,确实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正如姓孙的执事所言,巡逻本身并无惊险。灵泽郡驻地的凶险在于无处不在的血灵虫偷袭和恶劣环境,而非巡逻本身。
一天下来陆昭两人毫发无损,不过也正常,毕竟驻地有筑基修士坐镇,阵法森严,寻常妖兽根本不敢靠近。而血灵虫虽多,但只要维持着护体灵光,便也构不成威胁。一路行来,除了脚下湿滑的苔藓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腥甜虫味,以及冯道那喋喋不休的嗓音,倒也平静。
等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木屋,陆昭盘膝坐下,不过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冯道今日无心透露的信息,在他心中掀起了几分波澜。
“一万灵石,百中无一————”听到这消息让陆昭也有些意外,这概率比他想的还要低,但是仔细想想也正常,毕竟一万灵石,的确也不是练气修士能拿出来的,虽此事让他有几分惊讶,但让陆昭更在意的,是另一个看似随意的问答。
巡逻的时候,他状似好奇地问了一句:“冯师兄,不知筑基期的师叔们,修炼的也是下品功法吗?”
冯道想也没想,随口答道:“那怎么可能!据我所知,筑基期的师叔们,都是修炼宗门赐予的中品功法的!下品功法?那是咱们这些外门弟子和外门执事修炼的。”
这句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解开了陆昭心中一个长久的纠结。
他一直有更换主修功法的念头。《小灵雨诀》只是下品,且残缺,虽助他一路修炼至今,但随着修为日深,见识渐广,他深知此功法潜力有限,并非上乘之选。不过他纠结的是,是在练气期就设法更换,还是等到筑基之后?
练气期更换功法,风险不小。需散功重修,耗时耗力,更要命的是,他如今能够接触到的其它功法,同样不过是下品之流,谁能保证就一定比熟悉已久的《小云雨诀》更契合自身,未必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本来陆昭还在尤豫,而冯道今日这随口一言,宛如拨开重重迷雾!给他指向了一条清淅无比的路途——筑基之后,宗门会赐予中品功法!
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在筑基之后,更换一门更强大、更契合未来道路的中品水属性功法!根本无需在炼气期就耗尽心力,去寻求那风险远大于收益的更换!
“用小云雨诀筑基,再换功法!”陆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心中最后一丝尤豫也烟消云散。
这个决定,让他接下来的修炼目标更加清淅一不惜一切代价,先筑基!至于筑基之后?有了中品功法作为坚实道基,未来的仙途,自然能走得更远、更广!
念头通达后,陆昭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回眼前。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血煞护体术》第一层的修炼法诀再次细细体悟一遍。
此法需引妖兽精血入体,以特殊法门炼化其中凶煞之气,过程颇为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戾气反噬,影响心智。
“血灵虫————”陆昭目光微冷,神识扫过屋外那无处不在的细微嗡鸣声。这些令人厌烦的小东西,很快将成为他修炼此术的“资粮”。
他起身,走到室内角落,那里堆放着他这几日闲遐时,用最普通的精铁和青纹木赶制出来的几个简陋设备——形如漏斗,底部嵌有微型的“汲血”和“封禁”符纹。这是他准备用来大规模收集血灵虫血液的工具。
“明日便开始。”陆昭心中定计。他要在巡逻之外的时间里,一边收集虫血,一边尝试修炼这《血煞护体术》。待到此术入门,积累起针对血灵虫的煞气,他便能在此地更好的生存,更快地提升实力。
木屋内,萤石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芒。陆昭重新盘膝坐下,开始闭目凝神,并且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血煞护体术》的运转路线和炼化关窍,他决定明日就开始做初次尝试,他要做好准备,防止出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