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病吧,朴松民心想,估计不只是躁郁症这么简单……躁郁症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他那种拿药当面粉吃的样子……明显是精神不正常的表现……
跟踪继续。
同昨夜一样,他先是做饭、吃饭,然后打扫卫生,最后洗漱。阿德说他还看了会儿新闻,主要关注的是岛上的时政消息,与侦探公会发布的最新案情通告。阿德说,他似乎对杀人案件极为感兴趣,每一个案件,他都会驻停很久才会切换。
本以为他会像昨夜一样,可谁知晚上十一点整,他却突然出了门。他换了身行头,翻领夹克被黑色卫衣取代,黑色西裤被深灰色运动裤代替。他甚至还戴上了鸭舌帽与口罩。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就像很怕被别人认出来似的。
而他此行的目的地也颇为奇怪——正是他白天短暂逗留过的,位于那间废弃工厂内的废弃宿舍。
今夜的风很大,月亮似乎都被吹跑了。黑云布满天,宛如滚滚的波浪。特下了车,他将兜帽带上,来到车后,打开后备箱,然后拎着那些极为便宜的东西,走进废弃宿舍楼。手表的光沿着楼梯旋转而上,接着在三楼处停下。他继续向前走,他离开无人机的视野。
迪伦说,“斯雷哥,无人机监视不到他了。他走得太深,无人机进不去。”
斯雷回复,“先原地待命。”
“是。”
“阿德,将频道共享给我和朴松民。”斯雷命令。
“是。”
监听的声音传入耳机,朴松民听到昆迪·卡特的呼吸声与脚步声。密集的风声也在耳边响起,如同某种动物的尖叫。
有推门的声音响起,是一扇吱吱呀呀的木门。它划破黑夜里的宁静,还又尖又细,甚是刺耳。
“谁?”一个苍老的男性惊恐叫声出现。
朴松民不禁和斯雷对视了一眼——里面还有人?他们同时用眼神向对方发问。
“别害怕,”特说,“我不是坏人,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塑料袋被提起的声音响起,“有水,有面包,还有毯子和营养液什么的。”
有不断退后的脚步声出现,“我……我不要……你走,你快走……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我真的不是坏人。你看,我手里只有吃的喝的,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老人家,你不用害怕。”特似乎向前走了两步。
“别过来!”老人惊恐大叫,“你为什么要遮住脸?你想对我做什么?你……你别过来……滚,给我滚!”
“我真是好人。”塑料袋被放在地上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东西被翻出来的动静,“你看,面包、水、营养液,还有毯子,都是我今天刚买的。我真的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老人家,我是好人,我是来做好事的。”他顿了一顿,又道,“老人家,你的毯子都破了好几个大洞了,而今天又这么冷,你一定扛不住的。来,盖我这个。我这个又新又保暖。”
老人没回话。
老人依旧没回话,但也没有抗拒的声音传来。他好像还咽了咽口水——有极为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吞咽口水声出现。
“来,吃一口吧,这是神的恩赐。来,别客气。我是神的使者,是来专门拯救你这样的可怜人的。”
面包被夺走的声音出现,接着是老人大口咀嚼食物的动静。
“慢点,慢点,别噎着。这里还有水呢。水,老人家,水,要不要?”
“要!”水瓶被夺走的声音响起,接着是老人大口喝水的动静。咕咚咕咚,他边吃边喝,啊姆啊姆。结束后,他很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老人语无伦次地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整整三天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你是好人,我错怪你了……这个毯子,也是给我的?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个世界上的好人不多了,我真是幸运,谢谢你,谢谢你……”
“这只是我的赎罪方式而已,您不必感谢我。您只需感谢我们的神即可。喏,毯子。”
“我当然感谢神了,不管是上帝还是如来佛,我都感谢。感谢上帝和佛祖赐予我的恩惠。”
老人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您别生气,我错了……”
“向真神道歉!”昆迪用十分严厉的腔调命令道。
“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神大人,我错了,我请求您的原谅……”
老人慌张道,“可……可我不知道他是谁啊……”
他妈的,还真是湮灭派的信徒!老人有危险!不行,我得赶紧过去。
“等等,我也去。”斯雷叫住他。斯雷也走出车内,然后对阿德和迪伦命令道,“阿德,通知斯隆带一队人过来;迪伦,想办法让无人机飞进废弃宿舍内,如果发现昆迪·卡特有伤人的意图,立刻用麻醉弹制止住他。”
阿德和迪伦同时回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