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是个谎言,人类的意识也不可能共享。”安格斯告诉他说,“生老病死是天道规律,也是自然法则,没有人能够违背它。就算是宇宙,也会有抵达终点的那一天。还有你说的那个‘他人既是我’——你真觉得,所有人的思想公开透明后,这个世界就会变好吗?不会的,因为人性本身,就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每个人都有秘密,都个人都有缺点,每个人都有欲望,每个人也都有卑劣的一面。一旦人类的思维被集体公开,你不会看到那个所谓的美丽而幸福的新世界的,你只会看到一个满是恶意、满是欲望、满是悲剧、满是痛苦的黑暗世界。就像男人天生喜欢看美女,女人总会选择能给她提供优渥生活的伴侣一样,这是天性使然,这也是由传承了数百万年的基因决定的。谁都改变不了这些,我们也无法与自私的基因抗争。”
“科学是要依靠数据与实验来支撑的。特,别再执迷不悟了,你的这番说辞,叫做迷信。”
“这不是迷信,而是真理!因为我见过主施下的神迹!我的献祭,也得到过主的回应!”
“也就是说,你们也会被大火焚烧。”安格斯用手表依次投射出七张雷德温的画作——《降临》、《火》与《新世界》。
“这就是你们那个所谓的新世界对吧?”安格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说,你们把她的遗物,怎么了!”特怒目圆睁,撕扯着嗓子低吼道。
安格斯仍然不回答他的疑问,自顾自般说道,“源先生切腹自杀,然后洪水降临,整个世界开始分崩离析,接着便是大火的来袭……再然后,是烈焰中的新生,科技倒退,文明退步,人类社会回到原始的中世纪……你们是这些向日葵,而我们,是那些在洪流与火焰中哭嚎的灵魂。卡特?我的理解没错吧?”
“说!你把她的遗物,怎么了!”
“看来我解读得没错。”安格斯收回那七张画。
“那是她的遗物,那是她的遗物!你们不许碰它!你们不许碰它!说,你们把它,怎么了!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安格斯冷冷地看着他发疯,直到对方的力气开始衰减,状态从癫狂变成了痛苦与悲伤,呼出的嘶吼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眼里的愤怒变成温热的眼泪,他才开口道,“昆迪·卡特,说说你的父亲吧——你真正的父亲,不是那个只会欺负你,家暴你的劳勃·卡特。你从来没见过他对吧?你母亲是怎么描述他的?尔洛呢?她有没有同你提起过他?”
“行,你不说,那就由我来说。”吁一口气,“麦斯特·罗浮,b区人,生前为公司后勤部通勤司机,享年二十七岁,于b区鹿目花园有一套三百平的房产。据其前同事交代,为人老实、诚信、友善,是个不喜欢招惹是非的老好人。如果发展顺利,他会于‘撞车事件’当年成为后勤部通勤组三组的组长,年薪也会从十三源币上涨到十五源币。呵呵,说实话,二十几岁的年纪,就可以做到组长的位置,你父亲,还是蛮优秀的。”
“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和你讨论一下,他这样一个前途大好的上进青年,是如何被湮灭派洗脑的,又是如何被湮灭派毁灭的。”
“我父亲是英雄!我父亲是为了大业牺牲的英雄!等到新世界降临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记住他的名字!他将在我们心里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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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安格斯冷笑,“一个连忠于伴侣都做不到的男人,也配叫做英雄?狗熊罢了。”
“哦,看来你不知道你父亲的过往。没关系,我这就给你看。”
“这是他未婚妻,”安格斯说,“就职于公司后勤部。名字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因为我需要保护当事人的隐私。这张照片,拍摄于‘撞车事件’半个月前。她不是你母亲,对吧?”
安格斯盯着对方的眼睛,冰冷地说,“你母亲,是小三。还是主动贴上去的那种。公司的员工嘛,在婚恋市场上一直都是香饽饽。你母亲看中的是你父亲的钱。你父亲,看中的则是你母亲的年轻身体。而你呢,只不过是你母亲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产物而已。”
“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你父亲身前,疑似被人注射了致幻剂。他貌似不是主动引起那场灾祸的,而是被人当成了杀人工具。你父亲,有可能根本不是什么英雄。所以我才想和你探讨一下,就这样一个工作稳定、收入稳定,既有正室又有妾室的‘幸福’男人,为什么会突然狠心抛下这一切呢?他是脑子进水了吗?”
朴松民颇为震惊地看向安格斯,心想: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连我们也没告诉?办案子最忌讳的就是信息不共享啊!安格斯,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