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徳心里骂了一句。
他确实有这个毛病。
但他不知道尤娜连这个都记得。
“我只是个普通仆人，小姐，您这样让我很困扰。”
伊凡徳低下头，准备离开。
但尤娜抓住了他的手腕。
很用力。
“别走，求你了，别走。
我知道是你，贤者大人。你的气息，你的眼神，你的习惯我不会认错的。”
伊凡徳站在原地。
他知道再否认也没用了。
所以他叹了口气。
然后抬起头，看着尤娜。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
“尤娜。”
他轻声叫出她的名字。
尤娜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真的是你”
伊凡徳点头，但没有解除伪装：“但我现在不能暴露身份，我需要用这个伪装，在人类王都行动。”
尤娜：“为什么？黑曜石领的大家都很想你，领地现在发展得很好，我们可以”
伊凡徳打断她：“那天的战斗你也看到了，有一群神秘的组织想要抓捕我，所以我不能连累你。”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现在是艾莉娅小姐的仆人，我不能离开她。”
“艾莉娅小姐？”尤娜愣了一下，“那个精灵使者？”
“恩。”
“她是你的主人？”
“暂时的，我需要借助她的身份掩护自己。”
尤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不打算回黑曜石领了，是吗？”
“暂时不回，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我会回去看你们的。”伊凡徳这次没有说谎。
尤娜擦掉眼泪：“其实，我已经被选为勇者小队的队员，如果艾莉娅小姐也入选的话，作为仆从的你其实可以和我”
尤娜没有说完。
但伊凡徳懂她的意思。
“尤娜，我不是人类，我只是个哥布尔”
“我不在乎！贤者大人就是贤者大人，不管你是哥布尔、人类，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得很坚定。
伊凡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尤娜咬了咬嘴唇：“那至少至少告诉我，你真实的名字。戈林贤者只是你编的，对吧？”
伊凡徳点头。
“我叫伊凡徳。”
“伊凡徳”尤娜轻声重复，象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在心里，“我记住了。”
然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
“艾莉娅小姐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知道我是哥布尔，但不知道我是戈林贤者。”伊凡徳说，“也请你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
“因为”
伊凡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这件事很复杂，涉及到魔女、勇者、魔王军，以及抓捕我的那个神秘组织。知道得太多，对你有危险。”
尤娜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不会说的。”
她最后看了伊凡徳一眼。
眼神里有失落，但也有理解和坚定。
“请保重，贤者大人。不，是我最崇拜的伊凡徳先生。”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伊凡徳一个人。
瑟薇娅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闭嘴。”
“啧啧，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哦，那个精灵艾莉娅可不是好惹的。如果被她发现你和人类姑娘有私情”
“没有私情。”伊凡徳打断她。
“我知道，我不会忘的。”
伊凡徳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尤娜看穿他伪装时那双含泪的眼睛，艾莉娅占有欲极强的警告，还有听说刚才晚宴上那个吓得尿裤子的勇者
“别胡思乱想了，小绿皮。现在多好啊，两个女人都围着你转，一个明着占有你，一个暗地里惦记你~”
瑟薇娅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这算什么好？”伊凡徳皱眉。
“当然好！你想想，一个精灵私生女，一个人类子爵，都要争你这个小哥布尔！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很有魅力啊！”
伊凡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说正经的，接下来怎么办？艾莉娅肯定会被选中添加勇者小队，我作为她的随从也得跟着去。尤娜已经在队伍里，到时候”
瑟薇娅幸灾乐祸：“到时候修罗场就炸了呗！”
“不过本魔女更感兴趣的是那个勇者，你没听那些宴会客人说吗？他被魔族吓得裤子都湿了，果然我当初做的小动作起效果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走廊远程传来。
伊凡徳立刻站直身体，摆出仆人谦卑的姿态。
很快，艾莉娅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冷，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伊凡徳。”
“主人。”伊凡徳低头行礼。
艾莉娅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伪装完好后，才稍微放松。
“跟我回去，接下来我们要住在王宫安排的行馆。”
“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王宫的回廊。
艾莉娅走得很快，步伐沉重，显然心情极差。
她忽然开口：“精灵使者的最终人选确定了，国王刚才宣布，我被选为勇者小队的成员，代表精灵王国。”
伊凡徳并不意外。
但艾莉娅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这么说，主人会和尤娜子爵一起”
“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直到讨伐魔王。所以我需要你时刻记住！你是我的私有物，离那个女人远点。”
伊凡徳：“我明白。”
“你不明白。”
艾莉娅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
“虽然我暂时没想到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件事，但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伊凡徳低下头，不敢对视。
艾莉娅盯了他几秒，才继续往前走。
两人来到王宫安排的行馆。
艾莉娅走上楼梯：“我住二楼的主卧，你住二楼次卧，方便随时传唤。”
伊凡徳只能跟上去。
深夜，王宫密室。
烛火摇曳，墙上投下三道拉长的影子。
罗兰国王坐在石桌主位，乌萨尔站在右侧，维拉德站在左侧阴影中。
“维拉德卿，魔族袭击的事，你有什么看法？”国王问道。
“目标明确，就是勇者。但潜入方式和时机选择得太精准了。”引魂密会的首领维拉德的声音低沉。
王国第一骑士乌萨尔点头：“我检查了被破坏的墙壁，用的是暗影腐蚀魔法，高等魔族刺客的手段。但那个魔族战士本身并不擅长潜行。”
“有内应？”国王眼神锐利。
“或者更糟，魔族可能在王都有完整的间谍网络。”维拉德抬起头。
房间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