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老约翰说，“就比我做的差了一点。”
丽丝松了口气。
老约翰把剩下的半个吃了，又拿起一个：“这批客人点名要的，包装好。”
“恩。”
丽丝拿油纸包装面包，一个一个包好，系上细麻绳。
下午三点左右，昨天预订的客人陆续来了。
他们大多穿着比普通平民好一点的衣服，应该是小商人或者低级官员的家属。
每个人拿走预定好的面包，付钱，有的还会多看一眼丽丝。
“小姑娘做的？”
“恩。”
“手艺不错。”
第四个客人是个年轻男人，穿得挺体面，但眼睛一直往丽丝身上瞟。
他付钱时，手指故意蹭了一下丽丝的手背。
丽丝立刻缩回手。
男人笑了：“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
“你叫什么名字？每天下午都在吗？”
丽丝低头包面包：“不在。”
“那什么时候在？我明天再来？”
“不知道。”
她把包好的面包往前一推：“您的面包，十个铜币。”
男人掏出钱，放在柜台上，凑近了一点：“说嘛，叫什么名字？交个朋友。”
丽丝往后退了半步，心里说：“贤者，怎么办？”
贤者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问他是不是还要买面包，不买就下一个。”
丽丝照说：“先生，您还要买其他的吗？后面有客人在等。”
男人回头，后面确实有个老太太在等着。
他啧了一声，拿起面包走了。
在丽丝脑海里，贤者疑惑地喃喃：“正能量+1这是什么东西？”
“啊？什么正能量，我怎么没听到？”丽丝问。
“没什么。”贤者顿了顿，“下次再有这样的，就说你已经有婚约了，对象是杀猪的，脾气很差，一言不合就拿刀。”
丽丝差点笑出来。
但还是应了：“恩。”
下午五点，二十个蜂蜜盐面包卖完了。
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丽丝开始打扫。
扫地，拖地，擦炉子。
老约翰在算帐，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算完，他抬头：“今天工钱十五个铜币，蜂蜜盐面包销售额抽成，再给你五个。”
他把二十个铜币放在柜台上。
“另外，培训费从今天开始不用交了。”
二十个。
比平时多了五个。
丽丝拿起铜币，一个一个数，然后放进布袋最里面的小口袋里。
“明天蜂蜜盐面包还是二十个。”老约翰说，“但上午十点就要出炉，有客人说要带着路上吃。”
“好。”
“还有，”老约翰看着她，“你要是真想学做面包，以后每天下午闲了，可以进来揉面团。但做坏了材料，自己赔。”
丽丝的眼睛亮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谢谢约翰大叔！”
老约翰摆摆手：“赶紧收拾回家吧，天快黑了。”
丽丝收拾完，推门出去。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斜，街道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摸了摸布袋里的二十个铜币，又想起今天多出来的那五个。
嘴角扬了扬。
“开心了？”贤者问。
“恩。”
“这才刚开始。”
“我知道。”
走到街角时，丽丝看见那个卖汤的大婶正在收摊。
大婶看见她，招招手：“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
“你妈妈好点没？”
“还是老样子。”
大婶从锅里舀了一勺汤底：“只剩这点底了，你要不要？不要钱。”
“要。”
丽丝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木碗。
汤底很淡，就几片菜叶，但闻着很香。
她端着碗，继续往家走。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前面巷子里有争吵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月的保护费拖几天了？”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再宽限两天，我儿子病了”
“病了你就不做生意了？”
丽丝停下脚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几个穿着破夹克的男人围着一个卖菜的女人，女人低着头，手里捏着几个铜币。
丽丝认得那个卖菜的女人，她常在面包店旁边的巷口摆摊，每次摆出来的菜都很新鲜。
“快点！”男人推了女人一下。
女人摔倒在地上，铜币滚得到处都是。
丽丝的手指紧了紧。
但她没动。
她知道不能管。
管了会惹麻烦。
贤者说：“绕路。”
“恩。”
她端着汤，转身走进另一条巷子。
回家路上，心里那点高兴劲儿没了，沉甸甸的。
楼梯“嘎吱”响。
推门进屋，妈妈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丽丝把汤碗放在炉子上热了热，然后走过去：“妈，喝点汤。”
妈妈睁开眼，想坐起来，但咳嗽又来了，一声接一声，声音越来越响。
丽丝拍着她的背。
等她咳完，丽丝看见手心里有红色的点。
血。
很小很小的血点，但确实是血。
妈妈也看见了，但她没说话，只是把脸转过去。
丽丝把汤递过去，一勺一勺喂。
喂完，妈妈躺回去，说累了，想睡。
丽丝收拾碗，手有点抖。
水倒进锅里，“哗啦”一声。
“贤者。”
“恩？”
“我妈妈咳血了。”
“嗯。”
“普通的药汤好象不管用。”
“我知道。”
“那怎么办？”
贤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需要更好的药。或者请牧师。”
“牧师贵吗？”
“很贵。”
丽丝靠在炉子边，看着炉膛里的火光。
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摇晃晃晃。
“要多贵？”
“最便宜的治疔法术，一个金币。持续一天，能缓解征状。”
“一个金币。”
丽丝的口袋里，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到一个银币。
还差得远。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
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很沉很沉的“咚——咚——”声。
“明天，”丽丝说，“明天我问问约翰大叔，能不能让我多做点面包。”
“他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蜂蜜盐面包卖得贵，买的人有限。你做多了，卖给谁？”
丽丝不说话了。
火苗继续跳。
过了一会儿，贤者说：“除了面包店，你还会做什么？”
“洗衣服？打扫？但这些赚钱更少”
“有没有来钱快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