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临海城，牧渊一路向西，前往中洲。
沿途所见，果然大乱将至的景象。
原本安宁的村镇，如今都加强了防御，修士巡逻频繁，凡人神色惶惶。天空中不时有各色流光飞驰而过，那是各方势力在调兵遣将。
原本还算和谐的修真界，因为巡天镜和天机阁的撕破脸，彻底分裂成两大阵营。
支持巡天镜的，以赤霄剑宗、青云宗、流云宗（虽然宗主死了，但新宗主很快选出来了）等正道宗门为主，占据中洲西部和北部。
支持天机阁的，则包括幽魂殿、黑水教、尸傀门等邪道势力，还有不少墙头草的散修和小宗门，占据中洲东部和南部。
双方在中洲中部一带形成对峙，大小冲突不断，死伤无数。
牧渊不想掺和进去，尽量避开冲突区域，绕路而行。
十天后，他抵达中洲中部最大的城池——“镜天城”。
镜天城是巡天镜的总部所在，建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城墙由特殊的镜面材质打造，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光芒，宛如天宫。
此刻的镜天城，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城墙上的防御阵法全开，一层层镜光屏障将整座城池笼罩得严严实实。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前来投靠或者报信的修士，守卫检查极其严格。
城外百里，隐约能看到天机阁阵营的营地，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大战，一触即发。
牧渊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百里处的一座荒山上停下，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暂时落脚。
他想亲眼看看这场大战。
更重要的是，他听说天机阁得到了昊天镜核心碎片，如果可能，他想看看那碎片到底是什么样子。
三天后，清晨。
镜天城外，战鼓擂响。
天机阁阵营，黑压压的修士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出营地，朝着镜天城逼近。
为首的是一艘巨大的飞舟，舟身呈暗金色，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出恐怖的威压。飞舟甲板上，站着十几个人影，个个气息深不可测，至少都是金仙后期。
最中央的，是一个身穿白袍、面容模糊的老者，手持一根龙头拐杖，杖顶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八卦盘——正是天机阁阁主，天机老人！
而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幽魂殿新殿主幽煞，金仙后期修为。
再旁边，是黑水教主、尸傀门主等一众邪道魁首。
而在他们对面，镜天城的城墙上，也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银白长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手持一面古朴的铜镜——巡天镜镜主，司徒玄。他是司徒空的弟弟，也是巡天镜当代镜主，金仙后期巅峰修为。
他身旁，是赤霄剑宗宗主、青云宗宗主等正道领袖。
双方对峙，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司徒玄，交出昊天镜碎片，我可以考虑留你巡天镜一条活路。”天机老人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冰冷而缥缈。
“做梦。”司徒玄冷笑，“天机老鬼，你以为勾结这些邪魔外道，就能撼动我巡天镜千年基业？今日，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天机老人缓缓举起龙头拐杖，“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天机阁阵营的修士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冲向镜天城！
与此同时，镜天城的防御阵法全开，无数镜光从城墙上射出，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光束，射向冲来的敌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修士如同割麦子般倒下，鲜血染红大地。
但后面的人依旧悍不畏死地冲锋，各种法宝、法术、符箓，如同暴雨般砸向城墙。
轰隆隆——！！！
爆炸声连绵不绝，镜天城的防御光罩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痕。
“出击！”
司徒玄一声令下，城门大开，巡天镜的修士也冲了出来，与天机阁阵营的修士混战在一起。
一时间，法宝碰撞声、法术爆炸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成一片，整个战场变成了绞肉机。
金仙级别的强者也出手了。
幽煞第一个找上司徒玄，两人在高空中激战，黑气与镜光碰撞，空间都被撕裂。
天机老人则对上了赤霄剑宗宗主，龙头拐杖与赤霄神剑对拼，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天地震荡。
其他金仙也各自找到对手，打得天昏地暗。
牧渊隐藏在山洞中，远远观战。
这种规模的大战，他也是第一次见。金仙如雨，真仙如草，每时每刻都有人陨落。
但他关注的不是这些。
他在找昊天镜核心碎片。
按照柳如焰的说法，天机阁得到了核心碎片，那碎片一定在天机老人手中。
果然，激战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天机老人突然脱离战圈，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晶莹、边缘不规则的碎片。碎片表面流转着七彩光华，内部仿佛有星辰运转，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昊天镜核心碎片！
即使相隔百里，牧渊也能感觉到，背上的混沌昊天戟在微微震颤，那是遇到同源的兴奋。
“司徒玄，让你们见识见识，昊天镜真正的力量！”
天机老人将碎片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
碎片爆发出刺目的七彩光芒，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虚幻的镜面！
镜面缓缓旋转，映照出下方战场。
凡是被镜光映照到的巡天镜修士，动作都变得迟缓，护体仙光开始崩溃，连神魂都受到压制！
昊天镜光，万法归源！
“不好！”司徒玄脸色大变，“所有巡天镜弟子，闭眼！不要看那镜光！”
但已经晚了。
镜光扫过，数十个巡天镜的金仙修士惨叫倒地，神魂被重创。真仙修士更是成片倒下，生死不知。
局势瞬间逆转！
“哈哈哈！”天机老人狂笑，“昊天镜之威，岂是你们这些蝼蚁能够理解的？今日，镜天城必灭！”
他催动镜光，对准了城墙上的司徒玄。
七彩镜光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束，带着净化一切、洞穿一切的力量，射向司徒玄！
司徒玄咬牙，举起手中的古朴铜镜，也将镜光催动到极致。
两道镜光碰撞！
轰——！！！
空间炸裂，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周围的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肆虐，下方的修士被卷进去，瞬间化为齑粉。
司徒玄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手中的铜镜出现裂痕，嘴角溢血。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昊天镜传人，手中的仿制品，无法与核心碎片抗衡。
“镜主！”几个巡天镜长老惊呼，想要救援。
但幽煞等人已经围了上来，将他们死死缠住。
天机老人一步步走向司徒玄，手中的核心碎片光芒越来越盛。
“结束了，司徒玄。巡天镜的时代，该落幕了。”
他举起碎片，就要给司徒玄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灰金色的戟光，如同从天外飞来，精准地刺在天机老人手中的核心碎片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战场！
天机老人猝不及防，碎片脱手飞出！
“什么人？！”他惊怒交加。
所有人都看向戟光飞来的方向。
只见百里外的荒山上，一个青衣年轻人缓缓升起，手中握着一杆灰金色的神戟，戟刃上还残留着七彩镜光的余韵。
“牧渊？！”司徒玄和天机老人同时惊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搅动风云的混沌传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还敢插手这场大战！
“昊天镜碎片，不该落在你们任何人手中。”牧渊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是我的。”
他伸手虚抓，那块被击飞的核心碎片，仿佛受到召唤，朝着他飞去！
“休想！”天机老人大怒，龙头拐杖一挥，一道黑光射向碎片，想要将其夺回。
但牧渊更快。
星陨戒光芒一闪，他瞬间出现在碎片旁，一把将其抓住。
碎片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震颤。一股庞大而纯净的昊天镜气息，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混沌昊天戟产生强烈的共鸣。
“找死！”幽煞也怒了，舍弃司徒玄，化作一道黑烟扑向牧渊。
同时，天机阁和巡天镜的几位金仙后期，也不约而同地朝牧渊出手！
他们可以互相打生打死，但绝不允许第三方捡便宜！
一时间，七八道恐怖的攻击，从不同方向轰向牧渊！
每一道都足以重创金仙后期！
牧渊眼神一冷。
他将核心碎片按在混沌昊天戟的戟刃上。
碎片化作七彩流光，融入戟身！
嗡——！！！
混沌昊天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戟身上，原本黯淡的昊天镜纹路，此刻全部亮起，与混沌纹路交织，散发出既古老又新生的恐怖气息。
第二重封印，自动解开！
不，是第三重封印，也开始松动了！
牧渊的气息节节攀升，金仙中期……金仙后期……金仙后期巅峰！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股力量，足以应对眼前的局面。
他举起神戟，对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一戟横扫！
“昊天混沌——开天！”
一道灰金色与七彩交织的环形光刃，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光刃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纸糊般被切开，所有袭来的攻击，无论是法术、法宝还是神通，全都被斩碎、湮灭！
幽煞的黑烟被斩成两截，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天机老人的龙头拐杖也被震飞，他本人吐血后退。
其他金仙更是不堪，直接被光刃重创，生死不知。
一戟之威，震慑全场！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空中那个手持神戟、如同战神般的年轻人。
司徒玄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震惊，有忌惮，也有一丝……期待。
天机老人则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牧渊手中的神戟。
“混沌昊天戟……重铸了……而且融合了核心碎片……”他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牧渊没理他们。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以及神戟中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欢悦。
这才是混沌昊天戟真正的形态。
混沌与昊天，完美融合。
他看向下方战场，声音如同天宪：
“此战，到此为止。”
“谁再动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