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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妩媚女子慵懒地舒展腰肢,轻舔朱唇,迈着猫步离开楼阁,继续寻觅下一个猎物。
不知不觉间,她的容颜更显娇嫩,修为也精进几分。
李鑫仍按原计划行事,不插手此事。
他取出路人甲,将真身藏入布袋,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约莫一炷香后。
那妖媚女子竟去而复返,再度落在阁楼之中。
她身形一沉潜入地底,来到李鑫先前闭关之处。
此处已被处理得毫无痕迹。
师尊,方才在此的是何人?女子轻声问道。
虚空中传来飘渺回应:不知。”
女子默然。
此人虽仅结丹初期,却隐匿手段高明。
既未对你不利,便不必深究,权当未曾发生。”那声音又道。
明白。”女子恭敬应声。
————
星辰岛乃天外陨星所化,蕴藏罕见星辰之力。
岛上八大势力割据,各据一方。
每派皆有金丹大圆满坐镇。
越近岛心,星辰之力愈浓。
为争夺地盘,八派明争暗斗自古未休。
然欲在岛上立足,除实力硬挺外,更需靠山。
各派背后皆有高人暗中扶持。
譬如猎鲸帮便与海商会往来密切。
以部分利益换取靠山支持,方能在这星辰岛长久立足。
此刻海商会密室内。
猎鲸帮主叶海与副帮主叶陆肃立一旁,面前站着位戴纳戒的儒雅中年,正是追踪戒指之人。
最新消息,叶海,你冻结的那两头妖兽已死其一。”儒雅修士淡淡道。
死了?叶海愕然。
当 刻意留手,怎会致死?
那二妖本就重伤垂危,再经你这一击,殒命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海域的海蛇一族正四处寻仇,怕是你猎鲸帮三五年内都难以下海了。”
叶海沉默以对。
五年不出海,猎鲸帮上下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如何是好?
李先生,帮主不过宰了条海蛇,至于闹这么大动静?叶陆拧着眉头问道。
寻常海蛇自然好说,可这条来历不简单呐。”儒雅修士轻叹一声,我这老脸怕是不管用。”
叶海狠狠咬牙:当真没辙了?
儒雅修士慢条斯理啜着茶,眼皮都没抬。
叶海脸色阴晴不定,突然掏出个储物袋硬塞进对方手里。
儒雅修士瞥了眼,面无表情地拢进袖中,摆摆手道:且回吧。”
全仰仗李先生了!
叶海抱拳告退,与叶陆匆匆离开海商会。
掂着沉甸甸的储物袋,儒雅修士忽然轻笑:难办?
茶雾氤氲间,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李鑫在街巷间穿行,很快摸清了星辰岛的格局。
八大势力割据一方,背后站着三大靠山:海商会、岛、赏金联盟。
海商会自不必说,东海最大的商行;岛是仙家正统;赏金联盟却鱼龙混杂——只要钱给够,猎海盗、当打手,来者不拒。
转过街角,李鑫正要去海商会购置洞府,忽见两个熟悉身影迈出门槛。
披着兽牙项链的赤膊大汉神色凝重,正是叶海。
李鑫迅速隐入阴影,傀儡身躯毫无存在感。
待二人遁光远去,他脸色骤然阴沉。
海商会是去不得了。
虽说开门做生意不问来路,但若通缉令真是他们所发李鑫可不想自投罗网。
只能选岛那边的仙人楼了。”
尽管忌惮田鸡上人的关系,眼下却别无选择。
李鑫忽然觉得,自己确实该找个靠山了。
茶香袅袅中,儒雅修士倚门而立,目光掠过李鑫消失的街角。
方才那路人躲避的身法,叶海二人未曾察觉,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更耐人寻味的是,对方明明朝海商会走来,转眼却改道去了对家的仙人楼。
我这儿莫非藏着吃人的妖怪?
他吹开浮叶,笑意渐深。
宽阔的街道上人潮涌动,各式建筑整齐排列,高耸入云的楼宇间尽是喧嚣。
往来行人几乎都是修行之士,凡俗百姓反倒罕见,大多栖身于荒僻之地。
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海盐气息,猎捕海兽乃是修士们谋生的主要手段。
李鑫身形如电,毫不迟疑地朝着仙人楼疾驰而去。
他隐约察觉到有人正在暗中窥视。先前偶遇叶海二人时,他一时情急躲闪的举动虽避开了叶海,却难逃高阶修士的法眼。
经历过梦魇魔君之事的李鑫深知,元婴修士的感知何等敏锐,纤毫毕现。
他当即决定迅速离开——这是明谋,不信对方会为这等小事当街发难。
仙人楼内。
一名稚气未脱的少女立于门前,做着迎来送往的差事。
每位宾客入内,无论买卖为何,她都细致指引,不敢有片刻停歇。
只因稍一懈怠,便会招来管事的责骂。
纵使满腹辛酸,也只能默默忍耐。
王琴,绝不能拖累兄长!少女攥紧拳头暗自鼓劲。
这正是王鼎的胞妹王琴。
当年兄妹二人同至本岛,奈何她资质平庸,至今仍是炼气初期修为,只得在此担任接待。
仙人楼主营岛上资源交易,兼收外来物资,只要价钱公道皆可成交。
忽然,一缕腐臭气息飘来。
王琴抬头,只见一名脑门宽阔、体态臃肿的眯眼中年正环抱双臂打量她。
前前辈有何需要?她强压惊惶恭敬相询。
李鑫直截了当:购置洞府。”
不知前辈需要何等品级?我们有一阶洞府,坐北朝南
要防护最强的顶级洞府!
李鑫如今身家丰厚,自然只选最佳。
王琴一时怔住。
有问题?李鑫目光微动。
不知为何,这少女让他想起故乡的王小牛,倍感亲切。
这就为您安排!
王琴匆匆退下。
远处厢房传来叱骂声,只见少女正被尖嘴老者厉声训斥。
那管事骂罢,转身堆笑迎向李鑫。
贵客请随老朽往后山看府!
这衣冠楚楚的老者名唤木侯,乃楼中管事。
李鑫颔首随行。
前脚刚离,后脚便有两名煞气凛然的黑衣男子闯入楼中。
两位贵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王琴快步迎上前去。
那两人沉默不语,视线齐刷刷落在李鑫离去的方向,迈步就要跟上去。
客人您
王琴刚要阻拦,其中一人冷冷瞪来:小姑娘,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怎么,仙人楼连看都不让看?
这番话说得王琴哑口无言。
两人对视一眼,径直朝李鑫离开的方向追去。
就在这时,王琴突然地痛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出什么事了?
仙人楼的护卫立即冲了出来,见大厅里只有两名可疑的黑衣人,立刻将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打人!王琴指着两人控诉道。
两人满脸错愕。
他们明明看见是王琴自己冲上来,又莫名其妙倒飞出去吐血,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们做的!两人急忙辩解。
怎么回事?
木侯折返回来,扫了眼大厅情形,又看了看受伤的王琴,眼中寒光一闪。
其中一人辩解:这姑娘是自己摔的,与我们无关。”
胡说!明明是你把我打伤的。”王琴咬牙道。
木侯环视大厅,眯眼思索片刻,对二人拱手道:今日招待不周,二位请回吧,改日再来,我亲自赔罪!
见护卫们虎视眈眈,两人知道不便久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护卫们也悄然退下。
大厅里,木侯冷冷盯着王琴,厉声道:过来!
王琴战战兢兢走近,低着头不敢出声。
木侯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王琴鼻血直流。
他盯着王琴,寒声道:给我说清楚!
王琴垂首不语,泪水簌簌落下。
我选好了!
李鑫突然出现在身后:我要三阶甲字号洞府,这是灵石。”
他抛来一个储物袋。
木侯接过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袋中竟有三十万灵石!
这是三阶洞府中最昂贵的甲字号,木侯已经两年没接到这样的大单了,这笔生意抵得上半年利润。
要知道,就连拍卖会上的压轴宝物也很少拍出这个价格。
我这就带前辈过去!木侯激动道。
不用,让她带路。”李鑫指了指脸上带伤的王琴。
这
木侯神色微变,很快挤出笑容:当然可以。”
王琴,带这位前辈去后山三阶甲字号洞府,这是令牌。”
务必让前辈满意,有任何要求都要满足,否则唯你是问!
木侯递过令牌,后半句是暗中传音,语气严厉。
王琴抹去泪水,接过令牌躬身道:
在王琴引领下,李鑫离开仙人楼,向后山走去。
她用手帕擦干泪痕,重新挂上职业性的微笑。
你叫王琴?李鑫问道。
“对,我本名王小丫,是教书先生给改的名儿。”
王琴脱口而出,丝毫没意识到这话不该说。
“方才为何拦那二人?”
李鑫追问。
“他们是恶人!”
王琴斩钉截铁。
“恶人?”
李鑫挑眉。
那两人确实冲他而来,但王琴怎会知晓?更奇怪的是,先前木侯询问时她闭口不言,此刻却对他有问必答。
“实不相瞒,我和兄长虽资质 ,却都生就一双慧眼。
前辈您就是好人。”
王琴说得认真。
李鑫闻言怔住。
少女仰着脸,鼻尖微翘,眼眸清亮如星,束起的短发随风轻扬。
她仔细端详着李鑫,再次确认:“没错,您是好心人。”
“我是好心人”
李鑫低语。
他手上沾染的无辜鲜血不计其数,若按世人标准,怎配称善?
“这善恶之分,你如何辨别?”
李鑫饶有兴致。
“每个人周身都有气韵流转。”
王琴来了精神,“清气为善,浊气为恶只是这望气之术极耗心神,平日不敢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