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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辨气之法娓娓道来,对李鑫毫无保留。
“此事唯有家兄知晓。
他说若遇清气澄澈者,便可推心置腹。”
王琴眼中闪着光,“除家父与兄长外,前辈是第三个清气纯白之人。”
李鑫默然。
这已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但想不通便不再纠结,转而聊起风土人情。
从故园旧事到海国见闻,自楚地风俗至秦川轶事,王琴皆对答如流。
少女渐渐忘却脸颊疼痛,展露笑颜。
在仙人楼终日战战兢兢,此刻终得畅所欲言。
她甚至大胆数落木管事居心叵测,惹得李鑫失笑。
“可知星辰岛各方势力?”
“都是听姐妹们闲谈”
王琴提起妙音门的 秘闻:女修们结为道侣,又生三角纠葛,听得李鑫连连摇头。
谈笑间已至后山洞府。
感应到其中散发的独特灵力,李鑫眸光微凝——这般气息,唯在星辰陨铁中感受过。
“星辰之力。”
星辰岛的洞府价格高昂,正是因为地下蕴藏着稀薄的星辰之力,若能吸收,益处无穷。
当然,感知到是一回事,能否吸收又是另一回事。
“前辈,这是三阶甲字号洞府,这是您的洞府令牌,我是侍女王琴,记得给个好评哦!”
王琴递上令牌,笑容明媚。
李鑫接过令牌,将其炼化,心神瞬间与洞府阵法相连。
“多谢带路,这是赏你的。”
李鑫随手抛来一颗西瓜。
“西瓜?”
王琴一愣。
她见过赏赐灵石的,却从未见过有人给西瓜的。
实际上,这颗西瓜是李鑫从蛇村口摘取的,经过灵气滋养,已具备灵药之效。
给王琴灵石,她未必能留下,多半要上交;而西瓜却能实实在在吃进嘴里,改善体质。
王琴捧着西瓜,久久凝视,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鼻尖一酸,眼眶泛红。
多年前的夏日,父亲摘回西瓜,分给她和哥哥、母亲,一家人围坐吃瓜,其乐融融。
如今,那些人早已不在。
王琴怔怔站在原地,闭上双眼,泪水滚落。
李鑫轻叹一声,步入洞府,先布下一层屏蔽阵法,随后收起路人甲,现出本尊,盘成蛇阵。
他取出一枚青元丹,深吸一口气,吞服而下。
“轰!”
体内传来一声巨响,深紫色的金丹迅速转为漆黑,形态愈发圆润。
金丹表面浮现细微裂痕,起初并不明显,但随着时间推移,裂痕逐渐扩大,仿佛有更饱满的金丹即将破茧而出。
“结丹中期,在此一举!”
李鑫凝神静气,取出十桶重油置于身侧,随时准备吞噬。
东海,某片海域。
海梦躺在一块巨大的冰雕中,双目紧闭,神情安详。
周围聚集着一群海蛇族人,默默注视着她。
海腾立于最前方,面色平静,问道:“她还能活吗?”
一旁的金长老摇头道:“她伤势过重,解冻必死。
若一直冰冻,尚能存活几年。”
“但这样活着,与死无异。”
“是解冻海葬,还是继续冰冻,由你决定。”
金长老静静看向海腾。
海葬,是海洋生灵的归宿,将 归还大海,任由自然分解,从不忌讳被同类吞噬。
生于海,归于海,便是他们的宿命。
海腾闭目许久,胸膛剧烈起伏,再睁眼时,沉声道:“吾妹,当行海葬。”
“但在那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说完,他转身离去,游向远方。
金长老与一众海蛇族人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
他难道要
“海腾,三思而行!海商会已与我族交涉,我们不会插手!”
金长老肃然道。
海腾头也不回,身影渐远,只在即将消失之际,冰冷的声音回荡四周:
“你们不插手,是你们的事。”
“与我海腾何干?”
王琴吃完西瓜后,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不知不觉便昏睡过去。
等她再次睁眼,竟不知已过了多少时日。
坏了,必须马上回去!
王琴心中慌乱,自己失踪这么久,必定要受重罚。
一个时辰后。
仙人楼议事厅内。
王琴跪在大厅 ,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木侯的目光。
厅内还站着其他侍女,她们年岁更长,修为更深,资历更老。
有人面露讥讽,有人眼含怜悯,却都沉默不语。
整整五日不见踪影,王琴,你胆子不小!
木侯眯着小眼睛,声音冰冷:说!这五 都做了什么?与那位客人谈了什么?一字不漏地交代!
王琴浑身发抖,颤声道:那位客人给了我一个西瓜,吃完我就睡着了。”
此事木侯早已暗中查证,他冷笑道:我问的是你们一路上的对话,给我详详细细说出来,半个字都不许漏!
王琴脸色瞬间惨白。
!那些私密话语怎能对外人言?她甚至说了木侯的不是。
紧咬嘴唇,王琴摇头道:对不起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
一名侍女发出嗤笑。
鞭子狠狠抽在王琴脸上,打得她嘴角渗血,一颗牙齿应声而落。
出手的不是木侯,而是他的亲信侍女柳红梅。
客人给的东西必须上交,哪怕是一个馒头也不得私藏,规矩都忘了吗?柳红梅厉声呵斥。
我知错了!王琴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从前从未有此规定,只说灵石需上缴,可她哪敢争辩?只能认错。
万一客人对你不轨怎么办?王琴,你年纪小容易受骗,我们这是在护着你!打你也是为你好!
另一名侍女假意劝慰,同样是木侯的心腹。
您说得对王琴垂泪叩首。
又一鞭子抽来,在她身上添了道血痕。
别忘了是仙人楼收留了你!没有仙人楼,你什么都不是!多想想你为楼里做过什么,少惦记得到什么!
柳红梅厉声训斥,唾星四溅。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轮番教训王琴,显然深谙此道。
都是我的错
王琴只能不住地认错,泪水涟涟。
见教训得差不多了,木侯拍了拍手。
吱呀——
议事厅大门开启。
两个黑袍人迈步而入,周身散发着阴冷杀气,正是上次擅闯大厅的修士。
上回被王琴阻拦未能得手,如今竟被木侯堂而皇之请了进来。
王琴彻底呆住了。
其中一人盯着王琴,嘴角挂着讥笑。
你,带路。”另一人直截了当指向她。
木侯面无表情道:这两位贵客在三阶甲字号洞府旁新购了住处,由你引路。”
王琴,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可别叫人失望。”
木侯话中之意昭然若揭——他早与这两人暗通款曲,心知对方来意。
上一次当着众多侍卫的面,木侯不便公开训斥王琴讨好外人,以免落人口实。
此刻只剩自家人,他便再无顾忌。
仙人楼共有三位管事,木侯主管一楼接待事务,另两人分管后勤安保与物资采购。
木侯绝不愿在另外两位同僚面前授人以柄。
三位管事之上还有大长老,人称总管,乃元婴修士,性情暴烈,地位超然。
虽然木侯卖出洞府进账三十万灵石,实则仅得两成利润,余款皆需上缴。
而这次暗箱操作,他却独吞了十五万灵石。
王琴面色瞬间煞白。
小丫头,莫非还要我亲自请你带路?黑衣男子冷笑道。
见王琴僵立不动,另一人冷哼着施展引力术,将她凌空提起,押往后山。
仙人楼后山,李鑫洞府内雷光肆虐,狂风呼啸。
地脉灵气如洪流般被抽取,疯狂涌入体内,令金丹不断膨胀。
三十个空油桶散落四周——这些重油已被吸噬殆尽。
不仅李鑫在吞噬,极影的食量更为惊人。
此刻金丹表面布满裂痕,黑芒在缝隙间流转。
地底能量夹杂星辰之力被疯狂汲取,金丹已至突破临界点。
李鑫一声暴喝,雷霆风暴骤然爆发。
洞府阵法再难压制这般异象,狂暴能量穿透禁制向外扩散。
洞府门外,两名黑衣男子分立两侧,凝视着石门露出狞笑。
此刻他们终于卸去伪装——左侧是猎鲸帮副帮主叶陆,右侧为赏金猎人谢云飞,亦是帮中客卿长老。
二人皆是结丹后期修为,叶陆更在结丹巅峰停滞五十载。
虽实战稍逊帮主,但实力远超捕鲸船任何成员。
为潜入此地,他们没少打点。
木侯这老狐狸听闻来意,当即在李鑫隔壁开辟新洞府高价出售。
此举看似合规——毕竟只是正常售卖洞府。
即便全程 ,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至于王琴?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多谢引路,小丫头。”叶陆指尖跃动电光,对着面如死灰的王琴轻笑。
谢云飞阴恻恻道:何不当着她的面解决那修士?让她看着靠山崩塌再死不迟。”
有理。”叶陆颔首,却又话锋陡转:但我素来眼里揉不得沙子。”
电光骤闪,直取王琴眉心。
王琴仅有炼气初期的修为,在对方眼中如同蝼蚁。
那人刻意放缓了雷击的速度,让她眼睁睁等待死亡降临。
濒死之际,王琴的思绪纷飞。
她是否感到后悔?
不,丝毫没有。
在仙人楼的日子里,她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与其终生受人欺凌,不如去与父母团聚。
能在临终前向一位前辈倾诉心声,她已心满意足。
骤然间,她体内绽放出柔和光晕,将那道雷霆隔绝在外。
雷电消散无踪,连她的衣角都未伤及分毫。
怎么回事?
叶陆瞳孔微缩,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轰——
洞府深处突然爆发出震天雷鸣。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地动山摇,日月无光。
无数天地异象自洞府涌现,震得大地颤抖,九霄惊动。
就在二人失神的刹那,王琴脚下浮现光门,阵法瞬息成型。
叶陆疾速出手,掌风所过之处虚空崩塌,地面留下巨大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