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信息量,如果呈现有条不紊平缓之势徐徐推进,人类的大脑是能够接受并记住的。
但,如果巨量的信息,在方寸之间,以摧枯拉朽之势倾轧而来,人类的大脑会宕机!
接收不了的信息,只是短暂停留,大部分又会在这短时间里流失。
眩晕感瞬间袭来!
萧珩脚下踉跄下,一头朝着身后倒去,堪堪扶住一旁灯柱,巨量的信息瞬息倾轧而来,大脑接收不了,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灯柱下,萧珩虚扶着,弯着腰背干呕。
商务车里,陆琛眯眼看过去,不动声色推开车门,走到萧珩身边,伸手接过人:“你没事吧。”
萧珩脸色白的渗人,陆琛看着被冷汗浸湿的萧珩,眼中凝重,“萧珩?萧珩?”
直到喊道第二声,萧珩才有了反应,缓缓站直身体,伸手撇开陆琛的手,喃喃一句:
“我没事。”
话说着,脚步已经虚浮着朝着他开来这里的那辆车走去,双目却是空洞。
陆琛眉心高高拢起,上前两步,扬高声音:“你确定?”他声音里有着不确定性。
萧珩的模样,实在太不对劲。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
但
是的,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萧珩这会儿明显太不对劲,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见萧珩拉开车门。
陆琛说道:
“你这样开不了车,我让人送你。”
“没事。低血糖,来前空腹喝了酒,来时也匆忙。”伴随萧珩点到为止的回答,已然拒绝的意思明显,话落,陆琛看着被关上的车门,眉心依旧蹙拢着,没说话,拿起手机,给萧老爷子去了电话。
电话里没说多,通知萧老爷子来接人,只说萧珩喝多了。至于为什么喝多了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欢愉所,陆琛没说。
又把商务车后排他自己的助理叫了下来:“你在这里看着,别让他自己开车回去,他喝了酒。”
萧珩从先前起,直到身体软在驾驶座椅上,脑袋似清明,却又似浑浑噩噩不清醒。
他浑浑噩噩上车,他,早已,无暇他顾。更不知,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驾驶座上,路灯的光照在萧珩的脸上,印出渗人的惨白。
他大口大口喘气,脑袋痛得让这个男人发出低低呻吟,呻吟声无比痛苦。
却又拼命想要抓住脑海里先前短暂停留的记忆,几乎求贤若渴一样拼命挤压自己,也要追回那些光速到来光速退去的记忆。
上潮时汹涌,退潮后,总会从海底翻涌上一些鱼虾海货,留下一些在沙滩。
萧珩的记忆,就如此,留下了一些,退去的却更多。
但,正是这留下的一些,让他恐惧和心慌,那是他和一个女人的故事。
一个,额角布着陈年疤痕的女人。
那是,简童。
也许,是酒喝多了,也许是今晚发生了许多。
也许,是这潮涌而来的记忆。
座椅上的萧珩,头一歪,晕厥了过去。
那双清醒时阳光洒脱的桃花眼,此刻紧闭,一手无力耷拉在方向盘上,一手,紧拽着胸前衣襟,神情满是痛苦。
陆明初看着消失在视野里的宾利,慵懒的眸子,此刻意味深长。
半晌,才放下环胸的手臂,朝着自己那辆车走去,长臂伸出,利落地开门上车。
“老板,你不拦?”
男人轻哼一声:“拦?”眉梢轻佻道:“我为什么要拦?”
老幺抓了抓后脑勺,很想说:那你费心搞这么大动作,我以为老板你是看上那小妞。
陆明初罕见的多解释了一句:
“有朝一日她遇到过不去的坎,我会出手帮她一把。”
男人声音也罕见地平静,不夹杂以往慵懒的尾调:
“但她和沈修瑾的事情,我只想静静旁观。”
车里众人诧异朝他看去,不是诧异这句话,而是诧异他们老板一反常态的语态。
陆明初早已恢复寻常慵懒模样,伸手拍了下老幺的后脑勺:
“别想了,要长脑子了。快开车,老板我忙一整宿,困死了。回去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