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本该是禁行路段的道路上,整条大道只有一辆宾利安静低调行驶着。
一路放行的绿灯,一路畅通无阻,所过之处,更是明都夜里少有的安静,车子低调行驶着,但,这本身并不低调。
车后座,从女人进到车里之后,便安静地坐在车窗边,和另一边的男人,楚河汉界的保持着她在这有限空间里能保持的最远距离。
而从上车的那一刻,沈修瑾任由简童坐在角落处。
男人面前放着平板,正在有条不紊地继续之前书房里被打断的跨国线上会议。
工作中的男人面色平静聆听远在大洋彼岸的下属汇报报表,时不时询问两句,或向下下达指示。
流畅的英语带着英伦腔,在这不大的车内空间响起,工作中的男人极具魅力,任谁都不免多看两眼。
简童只是将头转向一边,双目漠然地看向窗外倒飞的景致,口罩下的面容,无波无澜,不起丝毫的情绪。
直到宾利车行至岔路口,沈二行驶的路线,显然是开去沈家庄园的方向。
“不回庄园。”沈修瑾抬起眼眸,声音极淡地开口:“把车开去东皇。”
从头到尾像是根本没有关注一旁的女人,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抓取到靠窗而坐的女人,始终置身事外漠不关心模样有了变化,余光从女人微微紧绷僵直的肩膀挪开,沈修瑾狭长的凤眼,不着痕迹地眯起。
她似乎很抵触东皇。
但,为什么?
从坐上车开始,始终不发一言像个提线木偶的简童,在听到“东皇”两个字的时候,却表现出了极大反应。
在沈修瑾的记忆里,他也只带她去过一回东皇的28层。
她又哪里来这么大的抵触反应。
至于为什么不回庄园男人伸出修长的指尖,搓揉了下眉心,家里人多眼杂,沈修瑾还没忘记,沈老爷子之前叫他回老宅时候,那次的反常。
本能的,沈修瑾让沈二换了路线,在有些事情他没有弄明白之前,他还不想把简童带回庄园。
只是,这个女人似乎对“东皇”更加抵触。
沈二已经调转了车头,那女人没有说话,但,沈修瑾明显感受到女人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绪。
虽然,简童什么话都没说,虽然,她还是和上车时一样,转过头看着窗外发呆,虽然,女人表现平常。
一众英文交流中,大老板突兀开口的中文,显得突然也不合时宜,但大洋彼岸一众老外默契没有开口。
只等大老板重新开始被打断的线上会议。
沈修瑾放下搓揉眉心的手,转头看向始终视线落在窗外的简童,既然他心中有疑虑,开门见山问简童:
“不想去东皇?”
简童瞳孔一缩,开口,声音沙哑,却力持镇定:“没有。”
但
沈修瑾垂眸,视线落在女人撑在真皮座椅边缘的手掌。
她,下意识的,撑在座椅边缘的手掌,加大了力道。
心中更加确定:她,抵触“东皇”。
沈修瑾狭长凤眼,不着痕迹眯了眯,眼底,讳莫如深。
良久,才清淡开口:“那就好。”
即使看破,男人并没点破拆穿,去质问。
直到这低沉嗓音吐出“那就好”三个字,简童紧绷的脊背,才松缓。
只她的视线全在窗外倒飞去的景致上,她像是迫使自己把视线穿过这层车窗玻璃,看向窗外一片夜色里,并不好看的景致。
倘若她能分出一丁点的余光,看向车窗上倒映出的人影。
她就会发现,男人始终看着她,并没有立即撤开的目光。
她一切的细微小动作,都被身后的男人一览无余。
也会看到男人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泛起的狐疑。
她为何抵触东皇,她身上那些违和感,他总能亲自弄明白。
男人薄唇勾勒出一抹极凉弧度,也压制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郁气和怒意。
郁气和怒意从何而来,在没有弄清楚之前,已经产生。
沈修瑾神色淡漫地收回视线,狭长的凤眼垂落:没关系,对她,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