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出来，陈阳先把刘艺菲送回家。
临落车前，刘艺菲扒着车窗叮嘱。
“哥哥，礼服的事可别忘了，要是借不到，我真得穿陈叔叔准备的那件了——虽然我觉得那件亮片有点多。”
“放心，包在我身上。”陈阳拍拍她手背，“好好写你的论文，别到时候答辩卡壳。”
“知道啦！”刘艺菲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上楼。
陈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发动车子。
第二天一早，高媛媛的短信就来了。
【问到了。香奈儿那边新款都被预定完了，不过lv的公关总监是我朋友，他说很欣赏茜茜的气质，愿意借当季新款。要牵线吗？】
【要，多谢媛媛姐，回头请你吃饭。】
【吃饭？
搞定礼服的事，陈阳心里踏实了些。
这年头借衣服确实麻烦，尤其是对还没在国际时尚圈站稳脚跟的亚裔艺人而言，更是如此。
他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让她别管陈金飞那边了，礼服自有安排。
放下手机，陈阳这才看向对面的年轻女孩。
“抱歉，事情比较多…咱们继续？”
“恩。”
女孩整理了下裙摆，坐的笔直。
“您刚才说‘武行要能挨打’，那演员呢，需要具备什么？”
“演员，得会演戏。”
“啊？”女孩懵了。
她叫杨芯，是搜狐网的实习记者。
来之前，还特意搜了搜他的资料，发现就是个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她原本信心十足，实习生对影视新人，怎么着也能势均力敌吧…
可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说话却直接得让人接不住。
杨芯努力维持专业笑容：“您这答案…太实在了。”
不过确实，现在好多演员台词都念不顺，确实该先练基本功。
她收拾思绪，换了个问题。
“您觉得现在内地电影市场最缺的是什么？”
“好故事。”陈阳不假思索。
“技术可以学，明星可以捧，但好故事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们太急于复制成功模式了，反而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
“所以您坚持自己写剧本？”
“至少现阶段是。”
“我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我比那些科班出身的导演，更了解普通观众想看什么。”
嗯，我脸皮也比他们厚，起码自吹自擂的功夫还是有的。
采访进行了半小时，杨芯问题准备得挺全，从《神雕》聊到《那些年》，再问到《绣春刀》的创作理念。
陈阳答得也实在，该夸的夸，该吐槽的吐槽，没那么多弯弯绕。
最后杨芯问了个题外话。
“现在很多艺人都在做博客，您觉得网络对娱乐圈的影响大吗？”
“大，而且会越来越大。”陈阳答得很肯定。
“以前发个通稿得等报纸排版，现在鼠标一点全天下都知道了。以后说不定戏好不好，都不光是电视收视率说了算，还得看网上多少人讨论。”
这话说得杨芯连连点头。
她作为搜狐的人，太清楚公司现在对娱乐板块的投入了。
不说别的，单就大老板张朝阳。
他本人就是明星企业家，整天上电视谈互联网未来，简直是半只脚站在娱乐圈的人，香车美酒小明星，日子相当潇洒。
“你们搜狐现在重点推什么，博客还是视频？”
“都推。”杨芯来了精神。
“张总说了，门户不能只做新闻，还要做生态。视频我们做到了同类第一，博客发力较晚，但也在积极运作…”
但可惜，这两个前景看似光明的项目，最终结果都不好。
搜狐视频还能苟活，但博客却在同行新浪的攻势下连连败退，最终只能关服止损。
说起来，自家小姐姐，她不仅是搜狐博客的一员，还享受着天后级待遇。
干脆以后找个机会，让刘艺菲改投新浪算了。
他们明星身板薄，可经不起张朝阳的瞎折腾。
对面，实习记者杨芯看着陈阳目光闪动，以为他对博客和视频有兴趣，于是主动开口：
“陈导，我们最近在策划一个‘明星微访谈’栏目，您要不要来做客一期？”
“可以，不过得过阵子，等《那些年》宣传期吧。”陈阳应下。
这时候的优酷还没成立，土豆上线刚一年，网络视频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而搜狐作为同类型1，除了乐视以外，国内几乎没有它的一合之敌。
采访结束，杨芯收起录音笔。
“陈导，稿子出来我先发您过目？”
“那就多谢了。”
二人握手告别。
送走记者，赵丽影抱着文档夹凑过来：“老板，刚才蜜姐又来电话了，问今晚能不能约。”
“约，地方她定。”
陈阳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直接驱车赶往了北影厂。
《绣春刀》的粗剪已经完成大半，付德林这些天都在剪辑室盯着。
老爷子对画面质感要求极高，某个镜头不和谐，他能让剪辑师反复调一上午。
陈阳到的时候，他正戴着老花镜盯着屏幕。
“这儿，血溅到刀上的角度不对，得再补个特写。”
“付老，都杀青了，上哪儿补特写去？”剪辑师苦笑。
“那就把前面打斗的镜头剪一段，叠上去做特效。”付德林半点不退让，“刀见血得有分量，哪能轻飘飘的。”
陈阳凑过去看了眼。
这镜头他拍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一看，细节确实没做到位。
“听付老的，做特效。”
他拍板，顺手从包里掏出个u盘。
“正好，赵季坪老师把配乐小样发来了，您听听看。”
音响里传出那段带着埙声的配乐，苍凉肃杀。
付德林闭眼听了半分钟，点头：“对味。这老赵，还是有点东西。”
粗剪版全长将近三小时，比陈阳预期的要长不少。
要知道，这剧本可是删改过的，精简了很多主线之外的剧情。
可陈阳看了一遍后，发现真不知道该剪哪段，总觉得这才是《绣春刀》该有的时长。
几个人又拉了几个重点段落细抠，等从剪辑室出来，天都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