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明他们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喝着茶不同。
陈阳他们是实打实的连轴转，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10点钟飞机落地虹桥机场，之后直接奔向了最近的华东师范，他们虽然是在校园路演，但具体地点其实是学校内的影院。
比如复旦的相辉堂。
这座建于47年的大礼堂，自70年代开始就兼作电影院。
像老谋子的《红高粱》，就是在这里进行的全国首次试映，空前盛况，一票难求。
此时，这座历史悠久的礼堂，也堪称座无虚席。
校领导在台上讲了十来分钟校史，台下学生倒是给面子，没怎么喧哗，但陈阳明显看到有几个学生偷偷打哈欠。
他自己也累。
一天跑了七所高校，嗓子都快冒烟了。
吴景在边上站着，从平日的跨列变成了稍息，眼神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刘艺菲倒是站得端庄，只是趁着领导转身的间隙，悄悄活动了下脚踝——高跟鞋踩一天，神仙姐姐也扛不住。
主持人是学生会挑的，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说话条理清淅，先感谢剧组，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第一个问题，请问陈阳先生，我们查过资料，您高中没读完就进入社会，但《那些年》的剧本里对高考、对青春期的心理刻画非常细腻。这种观察力和共情能力，您觉得是来自天赋，还是后天的经历积累？”
“叫我陈阳就行，不敢当先生。至于观察力……我觉得更多是‘偷师’。”
“我没经历过完整的高中生活，但我在街头蹲过，在剧组待过，在武行混过。只要看得多了，就会发现人在不同阶段的状态其实有共通性。
高三学生熬夜备考时的焦虑，和小演员等通告时的忐忑，本质上都是对未来的不确定。
我只是把这种情绪，嫁接到了青春期的语境里。”
台下有人点头。
眼镜男生继续问：“第二个问题，给刘艺菲学姐。沉佳宜这个角色被很多观众称为‘白月光’，但她在电影里其实也有任性、固执的一面。您在塑造时，是如何平衡‘完美女神’和‘真实少女’这两种特质的？”
刘艺菲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几秒。
“其实…我没刻意去平衡。”
“剧本里的沉佳宜本来就不是完美的人，她会因为成绩下降哭，会因为误会和陈柯吵架，我只是将自我带入其中，如果我是她，我就会那么做。”
她声音轻柔，但说得很清淅：
“如果观众觉得她象‘白月光’，可能是因为…每个人记忆里的那个‘沉佳宜’，本来就会被时间美化吧。”
这话连吴景都忍不住侧目，低声对陈阳嘀咕。
“可以啊，茜茜这说话水平见长。”
陈阳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你还评价上了，自己说话什么水平心里没数吗？
果然，第三个问题抛给了吴景。
“吴景…老师，您以往的角色多以侠客为主，这次出演体育生冷锋，甚至有很多喜剧桥段。这种转变是出于主动寻求突破，还是被陈阳‘忽悠’来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大笑。
吴景拿起话筒，一脸严肃。
“这位同学，你这个问题很尖锐啊。”
“但说实话，两者都有。我自己想试试不一样的，正好陈阳拿着剧本来找我，说‘景哥，这个角色非你不可，阳光帅气还能打，全网少女的梦！’”
他模仿陈阳的语气惟妙惟肖，台下又是一阵笑。
“我一听，这不错啊，就答应了。”
吴景耸肩抖头：“后来进组才发现，所谓‘能打’就是篮球场上耍帅，‘少女的梦’就是被沉佳宜发好人卡。但是吧…”
“演完了，我觉得值。
冷锋这个角色，让我找到了一种更松弛的表演状态！感谢陈导忽悠…不对，是邀请。”
交互环节在笑声中结束。
之后是合影、签名，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等一行人坐上返回酒店的大巴车，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车里安静得只剩鼾声。
罗缙和孙尖靠在一起睡得东倒西歪，黄宣还强撑着看明天的行程表，但眼神已经涣散。。
刘艺菲上车后就靠在陈阳肩上，闭着眼小声说：“陈大哥，我脚好疼…”
陈阳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小腿：“回去泡个热水澡，明天换平底鞋。”
“恩…”
她含糊应着，没再说话。
陈阳悄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此刻他没有半分睡意。
后背的血痕还没解释呢…
可到底用什么理由呢。
刮痧，过敏，小野猫，撞到衣柜角？
可恶的杨小蜜。
以后不能只在腿上套丝袜，手上必须也要套！
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蕾丝还是渔网，反正就是必须要有……
到了酒店，众人各自回房。
陈阳扶着刘艺菲进屋，她几乎是飘到床边，坐下就开始脱高跟鞋。
“我先去洗澡…”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陈阳按住。
“坐着，我去放水。”
不过等他从浴室出来，却发现刘艺菲已经侧躺在床上，睡着了。
妆没卸，外套没脱，鞋子还掉了一只在地毯上。
真是累坏了，连最爱做的运动都没做…
轻手轻脚帮她脱掉外套和另一只鞋，盖上被子，调暗灯光。
……
接下来几天，节奏依旧疯狂。
临安、金陵、江城……机场、酒店、高校、影院，四点一线。
每天睁眼就是赶路，闭眼前还在签名。
刘艺菲的脚肿了两次，后来干脆在后台换拖鞋，上台才穿高跟鞋。
罗缙几人也很累，除了路演现场，别的时候加起来超不过三句话。
但黄宣不一样。
他本来是几人中最“柔弱”的，笑起来还给人一种“我命很苦”的感觉。
但此刻，却是几个新人演员中最兴奋的。
因为就在昨晚，陈阳同意了他的请求…成功签入了他的工作室。
并且给他推荐了一个剧本，张弛的导演处女作，电影《井》。
……
ps：此张弛非彼张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