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宣能签进陈阳的工作室,这事儿说来话不长。
主要还得归功于陈阳手里那个烫手的山芋——《南京照相馆》。
这部25年上映的主旋律电影,曾一举拿下超30亿的票房,就是放在当时,也是极为亮眼的成绩。
但搁在零几年看,多少有点“超前”或者“不合时宜”。
故事内核是好的,想以照相机为枪械,以胶片这种史实证据为子弹,拍出我们自己的“奥斯维辛”。可剧本里有些情节和人物,放在06年的审查环境下,很容易踩线。
更别提最受人诟病的一点:结构失衡。
前半段铺垫的非常沉浸,但后半段却有些垮掉。
照相馆拉幕布、抓阄的戏份被刻意拉长,馆内仿佛成了一个世外桃源,大家该聊的聊,该吵的吵,与战争紧张氛围严重脱节。
陈阳自己扒拉了几回,改得头疼。
这时候他想起了张弛。
这位中戏导演专业出身的前辈,在正式做导演之前,就已经是业内公认的硬核编剧。
电影《东京审判》,就是他一手主导的。
……
扯远了。
总之这位张弛有个新剧本,也正好通过《那些年》看中了黄宣,
陈阳签下黄宣,正愁怎么给这“苦相”天赋怪找条合适的路。
就这么一来二去,事情就成了。
黄宣拿下《井》的男二号,片酬不高,但戏份吃重。
张弛拿到了《南京照相馆》联合编剧署名,和陈阳许下的润笔费,双方皆大欢喜。
唯一的问题是,这一切都是在疯狂的宣传路演间隙,通过电话、邮件和短暂的会面完成的。
即使随身带着润喉糖和胖大海,陈阳的嗓子仍一直处于半哑状态。
有次在鹏程,交互环节学生让他唱《那些年》,他开口第一句就破音,全场爆笑,他自己也乐了。
不过累归累,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所到之处,场场爆满。
网络和纸媒上,关于电影的讨论热度持续攀升,票房数字每天都在刷新光线内部的预期。
甚至出现了一批狂热粉丝,蹲点。
“陈阳!是陈阳!”
“刘艺菲!给我签个名吧!”
几人刚挪进大堂,前台那边就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周鹏和助理赶紧上前挡人,但学生们热情高涨,手机、笔记本、甚至t恤都递了过来,信道瞬间堵死。
罗缙和孙尖哪见过这阵仗,有点懵。
黄宣倒是反应快,下意识就往前站了半步,想帮陈阳隔开点。
江一艳眼珠一转,突然“哎哟”轻呼,往他身边一靠:“陈哥,这边人太多,我知道酒店有个侧门通后院,要不我们先…”
手指蹭过他的手背。
【叮!检测到目标心愿:迫切需要在陈阳面前刷足存在感,哪怕一次】
只是陈阳还没动,吴景大嗓门就插了进来。
“啥侧门?安全不?别是死胡同!”他一边给一个粉丝的本子上划拉签名,一边抻脖子看过来。
江一艳表情僵硬了半秒,随即恢复正常。
自那晚瞅见陈阳悄悄离开酒店后,心里那股原本快灭的火,噌的一下燃了起来。
因为她始终坚信,一而再,再而三,三…三怎么了?
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
第四天傍晚,飞机降落在山城江北机场。
“山城…我又回来了。”
陈阳嘟囔一句,拖着他和刘艺菲的行李箱就往外走。
吴景他们走信道先撤了,二人故意落单,想喘口气。
机场的士站排着长队。
两人压了压帽檐,站进队尾。
轮到他们时,一辆半新的绿色的士刹在面前。司机探头,一口地道山城话:
“走哪儿?”
“解放碑附近,随便找个酒店。”
“要得!”
陈阳钻进后座,瘫着。
车里有股淡淡的烟味,混杂着空调的凉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你这男娃儿,看着有点面熟哦。”
“可能我长得大众脸。”陈阳没睁眼,含糊应付。
“不能够,我肯定在哪儿见过你。”
刘艺菲本来靠着陈阳肩膀打盹,闻言也抬头往前看。
司机五十来岁,寸头,脸膛红黑,从后视镜里瞅陈阳第二眼时,猛地一拍方向盘:“哎哟,陈老师?我说啷个眼熟!”
陈阳也愣了。
这声音,这长相…
“田师傅?”
想起来了,这是那个特别能侃,自称跟过葛尤演过戏,女儿喜欢刘艺菲的司机老田。
“对对对!是我!”老田乐得见牙不见眼。
“陈老师好记性,您这是…又回山城拍戏?”
“路演,电影宣传。”陈阳也笑了,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感。
“嗨,瞧我这脑子,《那些年》嘛!我女娃儿天天念叨,非让我带她去看,我说你作业写完没得?她跟我急,说同学都看三遍了!”
刘艺菲抿嘴笑,轻声问:“您女儿多大啦?”
“三年级,皮得很,随我。”
“不过成绩还行,尤其作文,老师总夸她有想象力。上回写《我的父亲》,愣把我吹成北影厂退休大导演了,给我臊的!”
“……”
陈阳没听几句就睡着了,倒是刘艺菲谈性大开,跟他聊了一路。
她其实特别羡慕老田的女儿,能有这么一个宠爱自己的爸爸…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呀?”
“田熙薇!她妈给起的,说有文化。”老田笑,“这丫头,自从迷上你们,学习都积极了,说要考好大学,将来也要当演员。”
熟睡中的陈阳身体一抖,总感觉错过了什么。
很快,车子到站。
刘艺菲主动给老田留了名片……嗯,不过是陈阳的。
她又没工作室,所有的经纪都是妈妈刘晓丽来管。
“这上面有电话,以后要是您女儿想考艺术院校,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打这个。”
老田接过名片,连声道谢。
陈阳:“你人还怪好嘞。”
刘艺菲欢快地挽住陈阳骼膊。
本宫今日心情上佳,特许你今晚来侍寝。
但下一秒,她眉头一蹙。
不行不行,今天亲戚来了…
本宫决不许大将军浴血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