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甲弹丸擦着机甲的边缘飞过,在海面上溅起一串串细小的水花。
但依靠着装甲系统,那些穿甲弹只是在留下一阵刺眼火花后便失去了效果。
可即使如此。
两艘巡洋舰的近防炮仍在持续射击,火舌始终追随着阿尔姆斯·狂刃的轨迹。
同时导弹发射窗也再度开启。
高速巡洋舰的指挥官很清楚。
同时。
唯一一台还能作战的铁卫驾驶舱里,马克西姆驾驶机体再度扛起了磁道道炮。
滴、滴、滴——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都象着好的方向发展时。
一阵刺耳的雷达锁定声再度响起。
“紧急规避!”
战舰指挥官瞳孔猛地怒吼。
马克西姆更是驾驶机体飞速翻转躲避。
砰!
几乎是在马克西姆驾驶铁卫躲避的瞬间,两道远程光束从后方战舰的炮口打了过来。
卢克所搭乘的无人驾驶战舰虽然没有那么灵活。
但依靠卡琳留下的数据编程,依旧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反击开火。
数枚导弹脱离了战舰的导弹发射窗向着两艘高速巡洋舰飞去。
滋滋——
近防炮反应快如闪电,炮管瞬间调转,发出沉闷的轰鸣,随即喷吐出刺眼的火舌。
金属弹壳如同密集的雨点般砸落在甲板上,叮当作响的脆响与炮口的咆哮交织,织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
轰隆隆——
连续的爆炸声在舰艏前方绽放,数枚导弹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凌空引爆,炽热的火光映红了半边海面。
可面对这堪称完美的百分之百拦截,一号高速巡洋舰的指挥官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唯有深入骨髓的惊恐与愤怒在疯狂蔓延。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在指挥室内疯狂闪铄,警报声尖锐得如同指甲划过玻璃,几乎要将所有人的耳膜撕裂。
原本训练有素、能忠实执行命令的士兵们,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有人面露狰狞的惊恐,双手颤斗着解开胸前的安全带,疯了似的想要逃离座位
有人面色惨白如纸,瞳孔紧缩,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还有人眼神空洞,面如死水,目光直勾勾地投向指挥室前方的舷窗。
那里。
一架红白相间的机甲轮廓,已冲破硝烟,庞大的身形近在咫尺。
没有了近防炮的牵制,虽然只是短短数秒,但已经足够让卢克驾驶阿尔姆斯·狂刃冲到他们面前。
“开火!狂刃!!”
指挥官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可他的命令已经没有了意义。
近防炮调转了方向。
轰鸣的火光中。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惊雷直接在甲板上炸响。
沉重的机甲脚掌狠狠砸在巡洋舰的甲板上。
甲板钢材在巨力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无数零件、工具被震得腾空而起,又重重砸落。
整艘巡洋舰都剧烈地晃动起来,指挥室内的控制台屏幕瞬间黑屏,杯盏、文档散落一地,几名没来得及抓稳的士兵直接被甩飞,重重撞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指挥官目眦欲裂地盯着舷窗,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吼。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那里。
冰冷的枪口精准无误地对准了舰桥的位置,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里彻底撕碎。
可卢克的手指却在扳机扣下的前一秒出现了停顿。
他看见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画面。
他能清楚看到那个死死攥着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的指挥官。
对方双目圆睁,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着自己的机甲,眼神里翻涌着愤怒与不甘。
他能看到几个士兵跌跌撞撞地朝着舱门逃窜,动作慌乱,甚至有人在奔跑中被散落的文档绊倒。
能看到缩在控制台角落的士兵,他们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斗。
也能瞥见几个瘫坐在座位上的身影,双眼空洞地望着自己,脸上写满了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
也从腰间抽出手枪瞄向自己的士兵。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淅地看见这样复杂的,宛若人生百态的画面。
也是他想过,却从未见过的画面。
卢克的指尖悬在操纵杆的扳机上,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浮现了一抹恍惚。
他曾以为自己在面对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时,一定能毫不尤豫的反杀。
也一直是这样去做的。
你要杀我,但被我反杀,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所以他早已不是第一次杀人。
因自己而死的人也远不止一个。
先前的战斗里,自己就曾驾驶着阿尔姆斯·狂刃,用实体光束双刃直接懒腰斩断了数台敌方机甲的驾驶舱。
那些机体的驾驶员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在他直观看见活生生的士兵,活生生的人,且只要自己扣下扳机就能直接撕碎他们时。
他开始尤豫了。
砰、砰、砰——
枪声响了起来。
低头间。
几名士兵拿着手枪和步枪向着阿尔姆斯·狂刃扫射。
可面对足以挡住76穿甲弹的装甲系统,他们打出的攻击和挠痒痒没有任何的区别。
望着那些脸上充斥着惊恐与狰狞的士兵,卢克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开火!”
然而不等卢克思考出太多的感悟和波动。
指挥室里的指挥官已经拿起通信器嘶吼了起来。
滴滴滴——
几乎是在对方怒吼咆哮的瞬间。
恍惚扭头间。
远处的另外一艘高速巡洋舰,突然升腾起了数枚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