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里急促拉响。
警报灯光疯狂闪铄。
驾驶舱里。
那是另一艘正在巨浪中艰难颠簸的,隶属罗马罗斯联邦的那艘高速巡洋舰。
当他扭头看清的时候。
数枚导弹已挣脱了巡洋舰的发射架束缚,拖着橘红色的灼热尾焰升腾而起,在昏暗的雨空中划出狰狞的弧线。
赫然是自己脚下这艘巡洋舰。
更准确地说,是屹立在巡洋舰甲板中央的自己?
卢克瞳孔骤然收缩。
砰砰砰的轰鸣中。
无数穿甲弹与瞬爆弹自枪口迸射而出。
轰隆隆——
两枚导弹还未落下便被瞬爆弹击中炸毁。
但其馀的导弹已经抵达。
在这一刻,卢克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操控机甲进行规避。
液压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引擎轰鸣间带动机甲猛地向后翻腾。
几乎是厚重的金属脚掌从巡洋舰甲板上蹬离的瞬间,导弹便擦着机甲的前方落下。
他们目标好象不仅仅是自己?
看着落下的导弹,卢克心中不由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些家伙的目标包括了这艘战舰!?
轰隆——
几乎是在卢克思绪翻涌的同时。
导弹便轰然撞在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准确来说,是撞在这艘隶属罗马罗斯联邦的友军巡洋舰舰上。
只是瞬间。
连环爆炸便撕裂了巡洋舰的甲板,银白色的舰体被炸开数个巨大的破洞,炽热的火光从破洞中喷涌而出,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雨雾。
更致命的是导弹爆炸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舰体上。
卢克竭力催动着机甲的推进器,在这冲击波里稳定身形。
可战舰爆炸的轰鸣气浪,还是让机体呈现出了不稳定的姿势。
滴滴滴——
后方。
早已完成磁道道炮蓄能的马克西姆嘶吼着扣下了扳机:“给我死!”
砰!
然而几乎是在雷达锁定声响起的瞬间。
卢克就凭借肌肉记忆对机体完成了操作。
虽然飞行姿势有些别扭,可还是翻转着躲开了磁道道炮打出的进攻。
“混蛋!”
望着再度落空的攻击,马克西姆怒骂着拍打在了仪表台上。
指节撞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可这个痛苦却远不及胸腔里翻涌的窒息感。
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下方那艘在巨浪中失去平衡倾斜解体的巡洋舰。
墨色的怒涛象是挣脱枷锁的凶兽,掀起近二十迈克尔的浪墙。
原本就已在巨浪中摇摇欲坠的钢铁巨兽,此刻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悲鸣。
舰体的裂缝里迸出刺目的火花,橘红色的烈焰裹着浓烟冲天而起。
幸存的士兵在火焰里仓皇逃窜,他们的身影在倾斜的甲板上跟跄奔逃,象是被狂风裹挟的枯叶。
有人死死扒住断裂的栏杆,手臂青筋暴起,下一秒就被巨浪卷着砸向冰冷的海面。
有人抱着救生筏拼命嘶吼,声音却被浪涛的咆哮彻底吞没。
还有人在倾斜的船舱里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浑浊的海水漫过膝盖、腰腹,最终吞噬掉最后一丝光亮。
他能清淅地看到,有个士兵在落水前,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了手,那只手在巨浪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了暗灰色的浪涛。
马克西姆死死攥着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他的机甲悬浮在半空,炮口还在发烫,机体几乎没有任何的损伤。
可他根本救不回甲板上那些渺小的身影。
也救不回下面那艘断裂的,被巨浪缓缓吞噬的战舰。
狂风还在嘶吼,巨浪还在翻腾,冰冷的雨水拍打在机甲上。
象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默默看着那片吞噬了战舰的海面,听着风里隐约传来的、早已消散的呼救。
虽然他已经经历过好几次战斗,也对眼前的一切有过心理准备。
可当真正亲眼看见时,心中的震撼和复杂却怎样也无法平息。
这无关个人意志,而是一种他也不知该如何描述的情绪。
不过没等他细细品味这一切,驾驶舱里突然响起来了一阵嘶吼。
扭头间。
唯一一台幸存的铁卫机甲抽出pr-7重斩刀向着他疾驰而来。
低头看了眼下方派出士兵和橡皮艇的巡洋舰,卢克驾驶阿尔姆斯·狂刃转身默默注视着铁卫机甲的靠近。
心理崩溃后开始送死了么?
七十米。
六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死!”
马克西姆愤怒咆哮,手中pr-7重斩刀轰然劈向了没有任何规避迹象的阿尔姆斯·狂刃。
可惜他的进攻在卢克眼中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因为现在的自己。
已经不是那个刚刚登上机体的菜鸟了。
歘——
下一秒。
两台机体错身而过。
伴着引擎的轰鸣和淡蓝色光轨的穿梭,卢克驾驶阿尔姆斯·狂刃转身悬停。
轰隆——
身后。
马克西姆所驾驶的铁卫机甲在轰鸣火光中坠入了海面。
卢克望着被巨浪吞噬的铁卫,眼中神色闪铄不定。
特别是看着那艘渐渐被巨浪吞噬的庞大战舰时。
他心中不禁泛起了疑惑。
为了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自己真的要杀光所有的敌人么?
罗马罗斯联邦的士兵是为了他们祖国的利益而战。
为了他们的战友和同伴而战。
那自己呢——
自己战斗的借口和理由,和他们对比起来,总感觉有些寡淡和浅薄。
滴滴滴——
不过他的思绪并未深入,刺耳的警报声便将其唤醒。
雷达上。
两个别样的信号正在飞速靠近着。
卢克望着飞速靠近的机体,眼中的情绪慢慢变得坚定和凝重。
身为同型号的机体,卢克所驾驶的阿尔姆斯·狂刃是有这两台机体识别信号编码的。
“该死!”
巴斯蒂和约尔丹刚抵达战场,便看见了海面上的狼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