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二者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一道银色的身影迅速切入,一只覆着铁甲的手掌抓住布莱恩,将他扔到身后的马背上。
“抓稳。”
骑士团长低沉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一扯缰绳,战马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再让你乱跑,我一半的部下都得被你害死!”
骑士团长立刻策马扬鞭,借助布莱恩身上的仇恨,引导褐色手臂往人少的地方跑。
布莱恩一手死死抓住骑士团长的铠甲,另一手维持着火球术的释放。
褐色手臂调转方向,对他们紧追不舍。
布莱恩在颠簸的马背上,再次释放出火球术。
褐色手臂就象一只灵活的豹子,不仅速度快,而且辗转腾挪,轻易躲过迎面而来的火球术。
在它的后方,十几颗被【引导】控制的火球排成一条长长的队列,紧追不舍。
现在唯一能造成伤害的就是布莱恩的法术,但法术根本打不中。
b级冒险者们也试图从侧翼包抄拦截,但他们同样追不上。
背上驮着两个人,战马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它的体力是有限的。
继续拖下去,被褐色手臂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山涯上,吟游诗人的眼眸中闪铄着微光,目光锁定布莱恩的每一次施法。
“基础的单层术式,没有使用复杂的多重复合结构。”
“魔力输入没有异常,也没有特殊符文的痕迹。”
吟游诗人一直在分析术式,试图理解布莱恩为何能伤到哥布尔半神的手臂。
无论他从什么角度看,布莱恩释放的都是最普通的九环岩弹术和火球术。
他不理解,数万年的知识与见识,在此刻仿佛遇到了不可逾越的屏障。
终于,他选择了放弃,有些懊恼地靠着岩石。
“搞不懂,那个灵魂古怪的小子,居然掌握着更加奇怪的法术。”
“这事我得记下,事后汇报给长老,让他们那帮老家伙去头疼吧。”
“现在,还是先帮他们把‘麻烦’解决掉吧。”
下方,对布莱恩紧追不舍的半神手臂,动作突然一个跟跄,好象被什么东西绊倒。
它失去控制,笔直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没有再爬起来。
一直在后方紧追的b级冒险者们岂会错过,剑士第一个扑上。
其他人也死死压住手臂,每个人分工明确,分别制住手腕和上臂关节处。
手臂就象扔上案板、垂死挣扎的大鱼,拼命挣扎,试图摆脱束缚。
它五指胡乱抓挠,在地面抓出深深的沟壑。
后方追逐的火球术,也终于追上,一发接一发地砸在手臂上。
第一发火球术,结结实实地砸中。
手臂如同遭受电击,瞬间僵直,五指痉孪般张开。
此时它还有馀力继续挣扎,并且比之前更加激烈,b级小队的冒险者差点压不住。
随着第二、第三发火球接连命中,手臂彻底歇菜。
它瘫软在地,不再动弹,任由冒险者们摆布。
只有被火球术击中时,它的手指会条件反射般地轻微颤斗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b级冒险者们试探着松开手,褐色手臂瘫软如泥,再无反应。
身为队长的剑士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可算将他打败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转身走向刚从马背下来的布莱恩。
在布莱恩面前停下,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冒险者礼节。
“你好,这位神秘的法师阁下,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欣赏。
“不知,能否有幸知晓您的名字?”
“以您展现的实力,还留在这样偏远的小镇,实在是太浪费才华了。”
盖兹迟迟赶来,看到这一幕,横插在二者中间。
他双手抱胸,象一堵墙般站在布莱恩身前。
“这小子可是我们公会的冒险者,你可别动什么挖墙脚的心思。”
盖兹既不想布莱恩被人抢走,同时也不想让他的身份暴露。
之前破坏魔族围攻精灵之树的计划,现在又打败这奇怪的手臂。
不用想,要是让魔族知道这是同一个人干的,布莱恩以后就别想过安稳日子了。
见公会长态度坚决,b级的剑士也只好放弃。
转身离开时,目光中仍带着几分明显的遗撼。
奇怪的手臂已经被打败,但如何处置这个刀枪不入的家伙,却让众人犯了难。
砍不动,切不动。
除了布莱恩的法术能造成伤害,其他任何手段都没有效果。
就在这时,数条闪铄着符文的金属锁链,毫无征兆地从手臂下方破土而出。
它们缠绕上褐色手臂,将其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向地下拖去。
马丁内斯一眼认出,这是某种极为高深的封印术。
他抬手拦住想挥剑砍向锁链的盖兹,低声道:“别动!施术者没有恶意。”
在众人的注视下,褐色手臂被锁链彻底拖入地底,地面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战场上那汹涌的“绿色狂潮”骤然停下。
所有哥布尔,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他们就象一群刚刚梦醒的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左顾右盼。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然后,它们嗅到了空气中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看到周围同伴和堆积的尸体,以及眼前那些杀气腾腾的冒险者与骑士。
一只哥布尔似乎被这景象刺激,本能地发出兴奋的怪叫,挥舞着武器冲向一名骑士。
剑光一闪,它被干脆利落地劈成两半。
最前排的哥布尔们,对上那冰冷、充满杀意的眼神,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而它们身后,是密密麻麻、同样茫然无措的同族。
没有王的意志驱使,没有高阶哥布尔的指挥。
一只哥布尔终于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尖叫,转身就想从同伴的缝隙中逃跑。
随着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被推倒,连锁反应爆发。
刚从王统治下清醒的哥布尔,本就没搞清楚目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