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哥布尔想逃,后方的哥布尔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前面的同伴惊慌逃窜,第一反应也是跑。
一时间,恐惧迅速蔓延,整个哥布尔军团陷入溃逃。
前方的哥布尔想要逃,后方的也想逃。
它们互相推挤,拼命想朝远离人类的方向跑。
混乱中,几只反应慢或瘦弱的哥布尔被撞倒在地上。
他们倒在地上,惊慌失措地想爬起来,手胡乱抓住周围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然后一只,十只,一片哥布尔倒在地上。
哥布尔你压我,我拉你。
都想要站起身子,却都被其他哥布尔拉住或压住,谁也站不起来。
此时,一群哥布尔无暇顾及倒在地上的同伴,它们踩踏着倒地的同伴,继续奔逃。
冒险者和骑士乘胜追击,向混乱不堪的哥布尔溃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们的武器每一次挥落,都轻易带走大片哥布尔的性命。
至此,哥布尔王讨伐委托,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夜晚,清冷的月光通过高大茂密的树冠,在林地间洒下片片破碎的银斑。
冒险者营地的中央位置,一座近三迈克尔的巨大篝火正熊熊燃烧,跃动的火舌几乎要烧着到低垂的枝叶,驱散了林间的寒意与湿气。
冒险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火堆旁,用喧闹与酒精庆祝着死里逃生。
他们大声谈笑,举起粗糙的木杯碰撞,麦酒的泡沫溅得到处都是。
刚刚经历一场残酷至极的战斗,他们需要放松。
而在荒无人烟的密语丛林中,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放纵,正是他们最需要的慰借。
看着营地仓库几乎被搬空的酒桶和肉干,连平日严肃的公会职员也苦笑着摇摇头,抓起一杯麦酒,添加了这场难得的狂欢。
而今晚,几乎所有闲聊的话题,最终都绕回了那个戴着兔子面具的神秘法师身上。
“你们说,那位‘兔子阁下’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满脸通红的冒险者搂着同伴的肩膀,舌头打结说道。
“连从帝都来接b级冒险者,都对他那么客气。”
一位冒险者,拉着身边的同伴,醉醺醺的说道。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是位了不得的大法师,你没看见马丁内斯会长看他的眼神吗?
“你们这群家伙,我可不是第一次见到兔子法师。”
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是个端着酒杯、脸上带疤的中年冒险者。
“切,谁不是,”立刻有人嗤笑反驳。
“之前他在公会交魔力草任务,把成捆的魔力草像柴火似的往外掏,谁没听说过?”
周围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起哄声。
“原来就是他啊!那个传闻中有‘超大空间箱’的神秘法师。”
“不然还能有谁?咱们这种小地方,有几个法师老爷愿意当冒险者吃苦的?”
冒险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地猜测着“兔子法师”的身份
是云游四方的流浪法师,还是某个出来体验生活的贵族少爷。
甚至有人猜测,他是某位隐退强者的弟子。
越来越多的冒险者被这热闹的讨论吸引,端着酒杯围拢过来。
篝火旁固然是最喧闹的中心,但稍远些的阴影里,景象却截然不同。
有三两个冒险者沉默地坐在一起,只是闷头喝酒,眼神空洞。
也有小队围坐在一旁,气氛低沉。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望着火堆发呆,那是失去了同伴的队伍。
冒险者,是个在刀尖上跳舞,与死亡为伴的职业。
在更外围的位置,布莱恩和罗伯特三人坐在一起。
莱文用骼膊肘捅了捅布莱恩,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就凭你小子这张白净的脸,不过去露个面?”
“那边热闹着呢,说不定就有哪个口味独特的漂亮姑娘,就好你这口文静样,直接把你拉进帐篷里‘深入交流’呢。”
伊丽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肘,精准而有力地撞在莱文肋下。
莱文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捂着侧腹蜷缩在地,龇牙咧嘴。
罗伯特坐在一旁,对这场日常闹剧早已见怪不怪。
他往布莱恩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指了指篝火。
“真不过去放松一下,大家其实都很想认识你这位法师。”
布莱恩摇摇头,声音平静。
“不,我对这类活动兴趣不大。”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酒气的中年冒险者摇摇晃晃地从篝火边走来,一把用力搂住罗伯特的脖子。
“罗伯特,躲这儿干嘛呢!走,跟老哥喝酒去。”
他卷着舌头,喷着酒气,另一只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名夸张的曲线。
“我跟你说,这次来的女冒险者里,有好几个身材特别棒,连皮甲都快撑不住的那种。”
罗伯特尴尬地挣扎了一下:“我今年刚结婚。”
“知道知道。”
中年冒险者满不在乎地打断他,拽着他就往火光处走。
“放心!哥们儿嘴严得很,绝不告诉你家那位,走走走。”
莱文一看,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眼睛发亮。
“等等,我也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伊丽只是冷冷地瞥了莱文背影一眼,什么都没说,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布莱恩心念微动,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许久未有变化的任务条目上。
前往山丘城堡,抵御袭击的深渊怪物。
等这次委托的报酬结算完毕,就动身吧,他暗自思忖。
目的地是远在北境,由矮人统治的群山王国。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篝火旁罗伯特被灌酒大笑的侧影,以及身边沉默的伊丽。
也是时候告别临木镇,告别这些短暂的同伴了。
一个苍老、低沉,却异常清淅的声音,忽然在布莱恩身后响起。
“柯尔大人。”
“能否请您花费些许时间,听我这个说几句话。”
不知何时,老汉斯已经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一副破旧的长袍,手上举着形似法杖的拐杖。
布莱恩微微颔首,示意他在自己对面的树桩上坐下。
见是布莱恩的熟人,一旁的伊丽,放在腰间匕首柄上的手,直到此时才悄然松开。
老汉斯在树桩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目光望向篝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