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风已经带上了深秋的凉意,刮在车窗玻璃上,呼呼作响。
霍深的车开得飞快,油门已经被踩到了底。
电视台一号演播厅后台。
到处都是鲜花和掌声。
“太棒了!糖糖!”
赵雅激动得脸都红了,手里还捧着刚收到的几个花篮,把路都堵了一半。
阿芬正在帮唐樱整理那件拖地的长裙,嘴里喋喋不休。
“刚才台长都过来了,说你是今晚最大的亮点!”
唐樱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的自己,轻轻吐了一口气。
众人说说笑笑,又过了好一会儿。
手机响了。
唐樱拿出来一看,眉头挑了一下。
霍深?
这么晚了,这位爷又要干嘛?
“喂?”
“我在后门。出来。”
唐樱愣了一下。
“现在?”
“马上出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焦躁,“有很重要的事。别让我进去抓你。”
啪。
电话挂了。
唐樱看着手里的手机,有点发懵。
这是吃错药了?
“谁啊?”赵雅凑过来问,“这么大火气?”
“债主。”
唐樱无奈地站起身,把裙摆提在手里,“雅姐,我出去一趟。有个朋友找我有急事。”
“哎!你好歹披件外套啊!外面冷!”
赵雅喊了一声,拿起一件风衣想追,唐樱人已经钻出了化妆间。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电视台后门是个僻静的巷子,平时只有运送道具的卡车会经过。
昏黄的路灯下,那辆黑色的轿车并没有熄火。
唐樱提着裙摆,刚一露头。
车门被推开。
霍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西装,但领带已经被扯松了,衬衫领口敞开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狂野。
没等唐樱开口。
手腕一紧。
一股大力袭来。
“哎——”
唐樱惊呼一声,脚下的高跟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直接被他塞进了副驾驶座。
“砰”的一声。
车门重重关上。
霍深绕过车头,钻进驾驶位,落锁,挂挡,踩油门。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唐樱被惯性死死按在椅背上。
“霍深!你疯了?”
“你要带我去哪?”
“停车!我要下车!”
唐樱有些生气了。
这人怎么回事?
刚才在电话里还好好的,怎么一见面就跟绑架犯似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霍深终于开了口。
他侧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坐好。”
二十分钟后。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霍氏大厦的地下车库。
霍深熄火,下车,绕过来拉开车门。
“下来。”
“跟我来。”
他拉着她,走向那部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
密闭的空间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唐樱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霍深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中纠缠。
“叮。”
电梯停在了顶层。
门开了。
霍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占据了整个顶层最好的视野。
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京城的夜景。
但此刻,这间办公室变了样。
门一推开。
唐樱就愣在了原地。
到处都是书。
厚厚的,大开本的,全都是英文原版或者是生涩难懂的专业书籍。
《天体物理学》、《宇宙构造》、《星系演化论》
而在那落地窗前。
架着一台黑漆漆的大家伙。
那是一台专业级别的天文望远镜,直指苍穹。
望远镜旁边,还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星图。
上面用红蓝铅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唐樱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这
霍深大步走到那台望远镜前。
“过来。”
唐樱提着裙子走过去。
“霍深,你这是”
她指了指这一屋子的装备,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要改行当天文学家?”
霍深没有笑。
他指了指望远镜的目镜。
“你来看看。”
唐樱狐疑地凑过去,眯起一只眼睛。
镜头里,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倍率很高,甚至能看清月球表面的环形山。
“看清楚了吗?”霍深问。
“看清楚了,月亮挺圆的。”唐樱老实回答。
“不是看月亮。”
霍深把星图拿起来,展开在她面前。
那张图上,画满了复杂的坐标线,还有各种希腊字母标注的星团。
他指着其中一片被红色铅笔圈出来的区域。
“这一块,是目前人类已知的,离地球三百万光年以外的星系。”
他抬起头,盯着唐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告诉我,赛伯坦在哪里?”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唐樱看着那张专业的星图,又看了看那台价值连城的望远镜,最后视线落回到霍深的脸上。
男人的表情严肃虔诚。
唐樱只觉得喉咙发干,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玩笑开大了。
“霍深”
唐樱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组织语言,“那个其实”
“你不用瞒我。”
霍深打断了她,声音低沉,“我知道你想回去。刚才在台上,你那首歌,唱的就是想家,对不对?”
“高处不胜寒,是不是因为宇宙里温度太低?”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是不是因为时空折叠,时间流速不一样?”
他的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
唐樱听得目瞪口呆。
强行解读?
这也行?
这个傻子。
唐樱深吸了一口气,她该怎么收场?
霍深还紧盯着她,等一个关于星际坐标的答案。
她只好赶紧转移话题,“我饿了。”
霍深眉头蹙起,“饥饿?是能量补给需求,还是这身体产生的生理反应?”
“就是肚子空。”唐樱没好气地说,“从下午彩排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霍深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仿佛在验证这句话的真伪。
二人又上了车,拐进一条烟火气缭绕的小巷。
巷口支着个篷子,一口大锅蒸腾出白茫茫的水汽,几张折叠桌摆在一旁。
“老板,两碗馄饨。”
很快,老板端来两大碗馄饨。
清汤飘着虾皮紫菜,馄饨皮薄得透出粉嫩肉馅,几点葱花浮在汤面。
唐樱吹散热气,小心咬破馄饨皮。
鲜美的汤汁瞬间溢满口腔,猪肉馅拌了少许姜末,恰到好处地提鲜。
她吃得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霍深没动自己那碗。
他看着她吞咽的动作,突然开口:“你能完全适应这里的食物吗?”
唐樱放下勺子,陶瓷碰碗发出叮当一声。
“霍深,其实赛伯坦”
霍深表情骤然严肃,抬手制止她继续说。
“别说出来。”
声音压得极低,“隔墙有耳。”
唐樱放弃解释,彻底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