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启明虽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手里把玩着茶杯，却半天没有动作，对面的张伟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似乎是误解了他的犹豫。
“怎么，”张伟看了看四周略显狭窄的清吧环境，“启明小哥是觉得这里施展不开？如果是那样，我们可以换个空旷点的地方。”
“不，倒不是因为这个。”
启明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神色坦然。
“实不相瞒，这位吴哥也知道，我之前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一直游离在圈子之外，是个闲散惯了的人。所以我并不是很清楚，你们这里所谓的‘见识手段’，具体是指个什么章程？”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诚恳地看着张伟，语气循循善诱：
“毕竟异能这东西，千奇百怪，并不是每个人的能力都适合用于直观的战斗破坏，也不见得那些不擅长战斗的能力，在野外探索、人员搜救方面就会更弱，对吧？”
“所以，在动手之前，我得先搞清楚”
启明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张哥你到底是想看我展露些什么？是单纯的破坏力数值？还是某种特殊的感知机制？又或者是单纯的生存能力？”
“以及，你需要我展露到什么程度？”
不错。
既然确认了对方是同行——指程序员的那种同行，启明也就十分顺滑地切换上了程序员特有的思维模式。
那就是精确的对接。
这就像是在写代码时的接口对接一样。你不能丢过来一个模糊的需求说“给我整一个酷炫的功能”，然后让我瞎猜。
你需要什么格式的参数？
你需要我返回什么样的结果？
既然对方让他露一手，而他正好苦于无法精确控制那个唯心的幻想具现，那么把皮球踢回去，让对方限定好范围和细节，不仅能避免误伤友军，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到那种容易糊弄过去的测试用例。
张伟那双原本因为长期熬夜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是猛地亮了一下，不由得推了推眼镜，又多看了启明两眼。
不得不说，启明刚刚那番话，那叫一个地道，简直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那种先确认需求范围、再讨论实现细节的沟通方式，那种不跟你玩虚的、直接切入核心逻辑的态度，简直就跟他平日里在公司会议室里，跟技术部的同事们拍着桌子讨论技术方案、敲定api接口细节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舒坦，高效，且令人安心。
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坐在对面的该不会也是个写代码的同行吧？
不过，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启明那张脸庞上时，这个念头又被他自己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给否决了。
眼见对方那副此时正端着茶杯、神色淡然的超然气质，再看看那即使放在高清镜头下也挑不出毛病的俊朗五官。
张伟心里暗自嘀咕：这哪是什么苦哈哈的程序员啊，这要是换身西装，直接去那些偶像剧里演个挥金如土的霸道总裁都绰绰有余了，甚至连妆都不用化。
虽然他也知道，现实中确实存在一些长得帅、发量也很茂盛的异类程序员，但那种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正好让自己碰上一个，而且这人还是个深藏不露、让老吴都忌惮三分的异能强者？
这buff叠得也太满了，不科学。
大概只是对方的思维模式比较偏向逻辑和细节吧。
毕竟所谓的“程序员思维”，剥离掉代码的外衣，本质上也就是一种极度理性、讲究因果闭环的工程化思维而已。
张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在沉吟中逐渐变得清晰。
显然，启明刚才那番关于“能力适配性”的论调说服了他。
作为一名习惯了系统性思考的工程师，他很快就意识到，单纯的火力展示——比如在这个清吧里搓个火球或者打碎一块石头——确实不仅鲁莽，而且对于“野外搜救”这个复杂的应用场景来说，参考价值极低。
“你说得对。”
张伟重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就像是在项目启动会上确认最终方案的项目经理：
“探索、搜寻、救人，这是一项高复杂度的综合工程。它考验的不仅仅是输出功率，更是应变能力、感知精度以及在动态环境下的稳定性。确实不能简单通过一两点静态能力的展示体现出来，救援者本人的专业素养也很重要。”
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构建了一个测试模型，随后抬起头：
“这样吧，启明小哥，我们来玩一个小游戏。”
“如果最后你获胜，这个验收测试就算通过，我可以放心地把这个委托交给你，所有的资源和情报也会与你同步。”
接下来，张伟条理清晰地跟启明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构想。
规则很简单，类似于小时候玩的“捉迷藏”，或者说是定向越野。
“我会在这附近的大学城范围内——也就是方圆三公里的区域里，藏一件特定的东西。”
“你需要做两件事：第一，在规定时间内找到它；第二，把它完好无损地带回这里。”
“而在你寻找和回程的过程中”张伟指了指自己，“我会尽我所能，利用我的手段去干扰你、阻止你，甚至是攻击你。”
“这既能考察你的信息检索与探查能力，又能实战检验你的战斗与守护能力。这是我一时间能想到的，最接近实战、也最周全的‘全链路压测’办法了。”
说完这一长串规则后，张伟忽然站起身，对着启明微微欠了欠身，脸上露出了十分诚恳的歉意：
“当然，我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冒昧。”
“毕竟这项游戏完全是我临时起意添上去的‘附加题’。虽然初衷是为了对雷子负责，也是为了对启明小哥你的安全负责，以防在救援途中因为能力短板而发生意外，但客观上，这确实是给你增添了额外的麻烦和工作量。”
作为一名思维严谨的成年人，张伟显然很懂得“情怀不能当饭吃”的道理。
他很干脆地补上了一句：
“所以，关于这场‘游戏’，无论启明小哥你最后是否能胜出，我都会额外单独支付一笔‘测试费’，不算在后续的委托报酬里。”
“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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