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羚愣了好几秒，才感觉到梁景弋在亲他。
虽然只是唇角。
他偏了下头，挪了点位置，变成双唇相贴，微微张开嘴，主动回吻。
梁景弋按着他的后颈，亲掉他咸湿的眼泪：“不哭了，行不行？”
金羚带着鼻音嗯了声，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知道梁景弋只是没办法才用亲吻安慰，明明很清楚并没有掺杂任何感情，却还是在这种虚假的回应里沦陷。
“怎么还在哭。”梁景弋抬了下头，把掉下来的眼泪全部吻掉，“哎，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了。
金羚努力忍着：“没有……不哭了……”
梁景弋抱着亲了他好久，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
他牵着金羚出去，路上碰到交接的哨兵，对方看着他，抬手敬礼后，才笑了下：“这就回家了，难怪一直催着评级结束呢。”
梁景弋回了个军礼：“别瞎八卦，走了。”
看金羚这状态也没法开车，梁景弋把他放回副驾绑好安全带，才开车返程。
路上他给黄阿姨电话，让她多做些金羚爱吃的。
“你搬过来住吧。”梁景弋说。
“什么？”金羚茫然看着他，“搬哪儿？”
“搬我家。”梁景弋知道他住的地方并不好，贫民窟地下室，之前除非是自己要他过来，不然都是遛完狗就走。
金羚迟钝地思考了几秒钟：“我住进来，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儿。”梁景弋无所谓道，“本来风评就差，很符合人设。”
他怕金羚自己待着想不开，毕竟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睹物思人。
金羚没说话，不知道是在发神还是思考。
梁景弋掉了个头，改变方向：“今天就搬吧，我陪你收拾东西，那房子退了。”
金羚才恍惚抬起头：“好。”
他象是失去了一件贵重的礼物，又换回来另一件，梁景弋从天而降，把他从最糟糕的生活里解救。
虽然知道地址，梁景弋这才是第一次去他住的地方，阴暗，狭窄，几乎转不开身。
“有点小……你在外面等吧……”金羚低头迅速收拾行李。
梁景弋没动，只是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很难想象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对方的东西很少，小小一个箱子就装满了全部。
“好了，就这些，我明天联系房东阿姨退租。”金羚抬头看他。
梁景弋伸手接过来，伸手勾过他肩膀：“走吧，回家。”
金羚心脏很轻地颤了颤，又有点想哭。
回到住处，黄阿姨还在做饭，闪电象是知道自己情绪不好似的，没象往常那样抱着出门，乖乖趴在他的脚边。
梁景弋换了家居服下楼，拿一把枪对准狗头：“闪电，站起来。”
“你别吓他！”金羚瞪大眼睛，“真枪呢，走火怎么办。”
闪电火速站起，非常听话。
梁景弋居高临下看着他，下了指令：“中枪，倒下。”
下一秒，闪电往旁边一歪，四脚朝天，演技极好。
金羚：“………”
到底是多无聊训练狗干这种事情。
梁景弋挑眉看他：“不好笑吗？我训练了好一阵，他还会口吐白沫，要看吗？”
金羚彻底没绷住，笑出声：“好无聊啊你。”
“笑了。”梁景弋利落收回手枪，表扬道，“闪电，做得好。”
闪电又非常精神斗擞站起来，疯狂摇着尾巴。
金羚伸手摸着狗头，感觉到柔软的气息落在掌心：“闪电，真是最棒的小狗。”
“不表扬我吗？”梁景弋走到他跟前，屈尊降贵低下头。
金羚费力抬起手，仰着下巴也拍了拍他的头：“梁景弋，真是最棒的少校，好威风哦。”
梁景弋勾着唇笑了。
金羚原以为梁景弋只是随口一说，他那种花天酒地习惯了的生活，又被关在军区好一段时间，肯定迫不及待想要出去，没想到真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一周陪他。
每天除了训练和上课，就是陪他吃饭遛狗。
金羚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敬业了，简直倒反天罡。
“明天我要回学校上课了。”金羚洗完澡出来，爬到床上，撑着下巴看他，“要做吗？”
梁景弋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我怎么觉得是你在把我当会所少爷呢，便宜你了是不是。”
宽肩窄腰，资本傲人，当会所少爷也是能赚得盆满钵满的那种。
“我哪有。”金羚憋着笑，表情无辜，“我这不是怕你憋死了。”
“你憋死了吧。”梁景弋伸手勾他的下巴，“是不是欲求不满。”
金羚皱了皱鼻子：“我这是敬业。”
“那你真是太敬业了。”梁景弋伸手柄他抱在腰上坐着，“生怕我吃亏是不是。”
“对啊。”金羚比之前更大胆了一点，抬头亲了亲他的唇角，“我今天学了点新的，看看喜不喜欢。”
梁景弋看着他趴下去，手指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学霸果然学什么都很厉害啊，小羊。”
这就是传说中的温柔乡。
金羚去了学校上课，大概是终于重返校园，对什么都很新奇。
【小羊】：我们学校食堂很便宜哎，六块钱这么大一盘
【ljy】：讨厌香菜
【小羊】：我吃
【小羊】：看我新拍的校园卡
【ljy】：好看
【小羊】：前面两个月的课没跟上，马上就要考试了，我这几天得熬夜复习
【ljy】：嗯，不会的问我
【小羊】：要收补课费吗
【ljy】：收吧，周末回家补
金羚含着笑把对话又看了一遍，才收起手机。
时常也在想，如果没有那天的偶遇，他可能和梁景弋大概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下了晚课，之前夜场的经理说他东西掉了，金羚坐公交过去拿。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碰上了上次的大哥。
“哎，辞职不干了？好久没见你了。”男人伸手抓着他的骼膊，“真跟梁景弋了？”
“没有。”金羚对外从来没有提过这层关系，“麻烦您松手。”
大哥冷笑：“没有？我还以为梁景弋看上你了呢，高估你了，跟我吧，我给你钱。”
“请您自重。”金羚艰难挣扎，“我要回去了。”
大哥猛然一拽，把人拽到了跟前：“婊子跟我装什么清纯，一次是情趣，第二次就很无聊了知道吗？”
“我要报警了。”金羚满脸紧张，手指在手机乱按，拨通梁景弋的电话。
“报警？好吓人，你报。”大哥语调懒散，“我还没脱你衣服呢，喜欢在这儿还是回床上。”
金羚气得手指发抖：“麻烦让开，我真的要报警了。”
男人拽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外拖：“看来不喜欢这儿。”
一路上好几个人回头看他们，但没人敢上前，毕竟在这种场合能如此嚣张的，多半有背景，无人多管闲事。
金羚被男人粗暴塞上后座，扬长而去。
他含着眼泪给梁景弋发送消息和定位，信号不好，发不出去，为自己未知的命运而惧怕。
二十分钟，度秒如年。
等到车停下的时候，后座的门被拉开，男人刚刚伸手，就被人猛得一拳击倒在地。
“卧槽？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男人捂着脸转身，腰腹被狠狠踹了一脚。
梁景弋垂眸看着他，带着戾气：“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人我要了，听不见。”
“梁……”对方跟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瞬间噤声，“他说跟你没关系………”
梁景弋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那我就再说一次，金羚，是我的人，今天这帐没完，晚点跟你算。”
金羚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哆哆嗦嗦从后座爬下来，慌乱躲在他身后。
“对不起小梁总。”对方没想到梁景弋居然会突然出现，“我……不会有下次……”
梁景弋看着金羚混乱的衣衫，沉着眼把外套罩在他身上：“回家。”
金羚一路上都没出声，梁景弋也没有，车里安静得厉害。
他尝试着动了动唇：“你，怎么找过来的……”
“定位查找。”梁景弋言简意赅。
“你在生气吗？”金羚也很怕因为自己，让梁景弋惹出更大的麻烦，“我没事的。”
梁景弋是感到后怕。
如果当时没接到那个电话，或者晚两分钟，那会怎样。
他绷着嘴唇，把车稳稳停下，才出声：“没有生气，别多想。”
“可是你看着很不高兴。”金羚担忧地看着他，“我没事，要不算了，他应该不敢了。”
梁景弋转过头，视线沉沉：“你能不能多考虑自己？”
金羚一瞬间感到茫然：“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梁景弋也知道不该冲他发脾气，但金羚总是这样，出了事先找自己的问题，胆怯，懦弱，又可怜。
他滚了滚喉咙，开门落车，把人从副驾驶里捞出来，直接扛上楼。
一开门，闪电正扑上来迎接，却又被主人气势汹汹吓到，火速躲开。
金羚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火，只是屏着呼吸沉默。
“去洗澡。”梁景弋说，“碰了你哪儿，洗干净。”
金羚怔了一瞬，很轻地点了下头：“好。”
他站在花洒下，默默在想，梁景弋是不是觉得别人碰到自己，他嫌脏了。
他有点委屈，拿着沐浴球挤了好多好多沐浴液，拼命擦着手腕那一片被抓过的痕迹。
明明什么都没留下，又感觉还残留着对方强迫的触感。
雪白的皮肤红成了一整片。
梁景弋站在窗前冷静了会儿，拨通电话：“把你之前说的那玩意儿送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非常烦躁，焦虑不安。
等到门铃响起，他下楼取了东西，才发现金羚还待在浴室里，已经过去了很久。
梁景弋推门而入：“还没洗完？”
“我洗不干净。”金羚眼泪汪汪看着他，拿着沐浴球搓着手腕，已经被他刮出了一片血痕。
梁景弋眉心皱起，伸手拿过变了形的沐浴球：“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
“洗不干净……”金羚委屈地要哭，又想起来梁景弋不喜欢他哭，只是生生忍着。
“这不是干净的吗？”梁景弋拿花洒给他冲掉泡沫，拿浴巾裹着人把人抱出去，放在床边。
金羚仰着头看他，语气可怜至极：“因为你觉得我脏，我洗不干净。”
“我………”梁景弋简直无奈，“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说的，碰了我哪儿，让我洗干净。”金羚重复他之前的话，“你说的，半小时前。”
梁景弋闭了下眼，简直有一种无理取闹的荒谬，又不得已道歉：“对不起，我随口一说，我没有那样想。”
手腕都红到出血了，怎么这么倔呢小羊。
金羚坐在那没动，还是十分介意那句话：“不然你那么生气干什么，你不就是气你的东西被别人碰了吗？”
“又没发生，我在意什么。”梁景弋简直要被他绕进去。“我生气是气万一我没赶上，怕你出什么意外，你怎么那么能瞎想呢。”
金羚怔怔看着他：“不信。”
梁景弋是真没见过金主还要低声下气哄人的，是真无语，又没辄。
他拿医疗药箱出来，先是把手腕上擦伤的地方消毒，缠上纱布。
才随手拆开旁边刚拿上来的东西，一个精致的手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这什么？”金羚闷闷出声。
“定位手环。”梁景弋勾在指尖，垂眸看着他，解释说，“你吧，太软弱又漂亮，很容易惹到坏人，我怕再出现这种情况，我找不到你。”
金羚眼底起了一层雾气：“定位手环，是我在哪你都能知道是吗？”
“对，实时定位，我知道很没隐私。”梁景弋终于知道那股烦躁的来源，源于未知的失控，“你不想要就算了，类似的事情我尽量避免有下次。”
金羚垂眸看向那个手环。
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他，无人关心死活，突然有人愿意随时查看他的存在，好畸形，又好喜欢。
“你什么表情。”梁景弋皱着眉，把手环打开，合上，又打开，“把我当变态了是吗？”
金羚伸出绑着纱布的手腕，按着他的手，把手环扣上去，悄悄表达真心：“不是，我很喜欢，景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