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银森林的觉醒,让唐三对植物的感知与共鸣达到了全新境界。
他不仅能更敏锐地感知植物的“情绪”与状态,甚至能在一定范围内,通过蓝银草网络传递和接收简单的信息画面,这无疑将成为他在险恶环境中的独特优势。
“森林的馈赠,远不止力量。”唐昊看着儿子闭目与草木沟通的样子,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阿银当年也能做到类似的事。好好掌握它,在未来的险境中,或许能救你的命。
唐三郑重点头,沿途不断练习这项新能力。”
离开森林,唐昊直接带着唐三奔赴杀戮之都。
几日后,父子二人抵达了那片毗邻杀戮之都的边陲地带。空气中的血腥与腐朽气息已经清晰可辨,连植被都变得稀疏而扭曲。
在一处看似平静的山坳,他们遭遇了一伙显然以劫掠过往者为生的亡命魂师团伙。
七个人,一个魂帝领头,三个魂王,三个魂宗。他们埋伏得很好,借着地形骤然发难,各种淬毒的暗器、束缚类的魂技劈头盖脸砸来,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买卖。
唐昊抱着手臂站在远处,没有出手的意思。
唐三眼神一冷。正好用这些人,检验一下蓝银皇觉醒后的实战能力。
面对袭来的攻击,他没有第一时间动用昊天锤。脚下鬼影迷踪步展开,身影如同虚幻的烟雾,在攻击缝隙间从容穿梭。
同时,他左手轻抬,低喝:“第一魂技,缠绕!”
但这一次的缠绕,与以往截然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蓝银草疯长捆绑。从他掌心涌出的蓝银皇藤蔓,呈现出晶莹的淡蓝色泽,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更关键的是,藤蔓仿佛拥有了某种“预判”能力,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如同灵蛇出洞,蜿蜒扑向几名魂宗和一名魂王攻击轨迹中必然经过或力量转换的节点!
“噗噗噗噗!”
四名魂宗猝不及防,他们的魂技刚刚出手,或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脚踝、手腕、腰身就被这更快更韧的蓝银皇藤蔓死死缠住!
藤蔓上附带的麻痹与吞噬魂力效果也更强,四人顿时动作僵硬,魂力运转不畅。
那名被针对的魂王反应稍快,怒吼着震断了缠向手臂的藤蔓,但身形已滞。
“第三魂技,蛛网束缚!”唐三动作行云流水,一张闪烁着淡金色纹路的巨大蓝银皇蛛网精准地罩向那名领头的魂帝和另一名试图救援的魂王。
蛛网的坚韧度和粘附力也今非昔比,两人虽然及时撑开魂力护罩或发动攻击魂技,却也被暂时困住,行动大受影响。
眨眼间,七人攻势被瓦解大半!
剩下两名未被直接控制的魂王又惊又怒,从两侧夹击而来,一个武魂是火焰刀,一个武魂是岩甲犀牛,气势汹汹。
唐三终于动了。
动的不是脚步,而是右手。
漆黑、沉重、毫无光泽的昊天锤,仿佛从虚无中凝聚,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没有魂环显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但那锤身本身,就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与压抑。
面对火焰刀炽热的劈砍,唐三侧身,昊天锤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精准到极致的轨迹向上斜撩,锤头与刀锋侧面轻轻一碰。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焰刀魂王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高高飞起!他整条右臂剧痛发麻,心中骇然欲绝。
而唐三的锤势未尽,借着反震之力,锤身划过一个微小的圆弧,顺势砸向另一侧冲来的岩甲犀牛魂王。
岩甲魂王见同伴兵器被震飞,心中凛然,低吼一声,身上第三魂环亮起,岩石铠甲加厚,埋头挺起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犀角,悍然撞来,试图以力量硬撼。
唐三眼神平静,握锤的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锤头下砸的轨迹在最后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避开了最坚硬的犀角尖端,落在了其额头与犀角根部的连接处——那里是魂力凝聚与防御转换的薄弱点!
“砰——咔嚓!”
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
岩甲魂王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覆盖头部的厚重岩石铠甲如同纸糊般碎裂,他闷哼一声,双眼翻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额头鲜血汩汩流出,虽然未死,但显然遭受重创,失去了战斗力。
火焰刀魂王刚忍痛用左手接住落下的刀,见状胆气已丧,转身就想逃。
唐三甚至没有追击,左手五指微张,对着他逃跑的方向虚虚一握。
“第四魂技,蓝银囚笼!”
数根更加粗壮、闪烁着蓝金色光泽的蓝银皇藤蔓破土而出,瞬间交织成一个坚固的牢笼,将火焰刀魂王困在其中。藤蔓疯狂吸收着他的魂力,令他挣脱不得。
从战斗开始到此刻,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七名凶悍的劫掠者,四名被缠住动弹不得,一名重伤昏迷,一名被困囚笼,唯有那名魂帝领头者,刚刚费力撕开蛛网束缚,就看到眼前这骇人一幕。
他看着那个手持黑锤、蓝发轻扬的俊逸少年,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个抱着手臂、气息深不可测的邋遢大汉,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烧红的铁板!
“饶饶命!”魂帝很光棍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噗通跪了下来。
能在杀戮之都外围混的,都懂得审时度势。
唐三看了唐昊一眼。唐昊微微摇头。
唐三会意,收起昊天锤,走到那魂帝面前,声音平静无波:“问几个问题。答得好,可活。”
“您问!小人定知无不言!”魂帝忙不迭道。
从这伙人口中,唐三得到了关于杀戮之都更加详细的境况。
解决完这些人,父子二人继续前行。
唐昊对唐三刚才的战斗未做评价,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蓝银皇的控制力、精准度、与环境的契合度大幅提升。
昊天锤的运用,更是有了几分返璞归真、举重若轻的味道,不再纯粹依赖乱披风叠加的蛮力,开始注重打击的时机、角度与弱点。
这份成长,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边陲小镇,一如既往的肮脏与混乱。
唐昊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在了一个看起来破败不堪的小酒馆前,此处是杀戮之都的入口之一。
酒馆的木质招牌歪斜着,字迹模糊,隐约能辨出“死寂”二字。
“记住,进去后,少看,少说,跟紧我。”唐昊低声叮嘱了一句,率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劣质酒精、血腥味、汗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馆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出寥寥几桌客人的轮廓。这些人或独饮,或低语,个个气息阴冷,眼神麻木或凶戾,身上大多带着洗不净的血迹和伤疤。
唐三和唐昊的进入,并未引起太多关注,只有几道冷漠或评估的目光扫过,随即移开,仿佛他们是两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唐昊径直走到吧台前,吧台后站着一个身材佝偻、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老者,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一个似乎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杯子。
“两杯黄泉露。”
唐昊的声音嘶哑低沉,扔出几枚金魂币在台面上。
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唐昊,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气质独特的唐三,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转过身,从吧台底下取出两个脏兮兮的木杯,然后拿起一个同样污浊的陶罐,往杯子里倒出暗红色、粘稠如血、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液体。
这就是黄泉露?杀戮之都的“特产”,据说能短暂刺激力量、麻痹痛苦,但会侵蚀神智的毒药?唐三心中凛然,目光落在杯子上。
唐昊面不改色,拿起其中一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中。他示意唐三也拿起另一杯。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桌子上,一个满脸横肉、袒露的胸膛上纹着狰狞鬼头的壮汉,醉醺醺地看了过来,目光在唐三俊逸的面容和那头暗蓝色长发上停留片刻,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怪笑起来:
“嘿嘿,哪来的小白脸?细皮嫩肉的,也敢来这地方?还点黄泉露?你会喝吗?别是吓得尿裤子吧?哈哈”
他同桌的另外两个魂师也跟着哄笑起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唐三身上逡巡。
酒馆内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大多带着看戏的麻木或残忍的兴致。
唐三眼神微冷,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但没有发作。他记得父亲的叮嘱。
唐昊却仿佛没听见,只是将手中的黄泉露杯子,缓缓放回了吧台,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那鬼头壮汉见无人回应,以为对方怕了,气焰更盛,摇晃着站起身。
走了过来,伸出沾满油污的大手,竟然想去拍唐三的脸:“小子,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让爷爷教教你这里的规”
他的“规矩”二字还未说完。
唐昊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也没有释放武魂。
只是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下来的酒馆里异常清晰。
鬼头壮汉那至少两百斤重的庞大身躯,就像是被狂奔的马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凌空旋转着横飞出去,“轰”的一声巨响,狠狠砸在酒馆另一端的墙壁上!
墙壁上的木板碎裂,灰尘簌簌落下。壮汉嵌在墙里,头歪向一边,半边脸高高肿起,满嘴牙齿混合着鲜血喷出,已然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整个酒馆,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所有看客脸上的麻木或戏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骇然与恐惧。
他们甚至没看清唐昊是怎么出手的!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武魂显现,仅仅一巴掌,就抽飞了一个实力至少是魂王级别的凶徒!
那个佝偻的酒吧老板,擦杯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光芒,深深地看了唐昊一眼。
唐昊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他重新拿起那杯黄泉露,看也没看墙上的“装饰”,对唐三淡淡道:“走吧。”
说完,他端着那杯黄泉露,转身走向吧台侧面一道不起眼的、挂着破旧门帘的小门。唐三立刻跟上。
酒吧老板这次没有阻拦,甚至微微侧身让出了通道。
掀开门帘,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漆黑狭窄的甬道,一股比酒馆内更加阴冷、潮湿、混合着浓重血腥和疯狂意念的气息从深处涌出。
唐昊在入口处停下,将手中的黄泉露递给唐三:
“喝了它。这是进入的‘门票’,也是第一道考验。用你的玄天功护住心脉和精神,化解掉里面的毒素和混乱意念。如果连这都扛不住,进去也是送死。”
唐三看着杯中那暗红粘稠、散发不祥气息的液体,没有任何犹豫,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腥甜,带着强烈的灼烧感和诡异的迷幻气息,瞬间冲向四肢百骸和大脑!
一股暴戾、嗜血、疯狂的冲动随之升起,眼前似乎出现重重幻影。
唐三立刻全力运转玄天功,精纯平和的功力护住心脉与识海,同时体内蓝银皇血脉微微发热,散发出清凉的生命气息,辅助抵御和净化那外来的侵蚀。
几个呼吸间,那股不适感和混乱意念便被强行压下,虽然仍有残留,但已无法影响他的神智。
唐昊看着他只是脸色微微一白便恢复如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漆黑的甬道。身后的门帘落下,隔绝了酒馆内那些依旧沉浸在震惊与恐惧中的目光。
甬道很长,倾斜向下,四周是冰冷的石壁,脚下潮湿滑腻。
越往下走,那股疯狂的意念压迫感越强,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嘶吼、诅咒、哀嚎。
唐三固守本心,紫极魔瞳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紫光,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暗红色的光芒,以及更加清晰、更加嘈杂、如同置身于炼狱般的嘶吼与喧嚣。
唐昊在甬道出口前停下,拍了拍唐三的肩膀: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记住我说过的一切。在里面,活下去,变强,然后走出来。我会在外面等你。”
“是,父亲。”唐三重重点头,心中充满坚定,也有一丝面对未知的凛然。
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转身,毅然决然地踏出了甬道,踏入了那片血色的、充满无尽杀戮与罪恶的世界——杀戮之都的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