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政大厅。
梅若拉死死抓着窗帘的手指指甲已经崩断,鲜血染红了丝绒,她却毫无察觉。
他的脚步依旧稳定,频率没有丝毫改变,就像他不是在闯关,而是在走向属于他的王座。
“博拉竟然败了”
刚才还在叫嚣的贤者瘫坐在地,失魂落魄地呢喃着。
而梅若拉,她看着远处那道撕裂帕特农天空的银灰色光柱,看着那即将与银月泰坦碰撞的黑影,心中那座建立在傲慢与偏见上的高塔,正在发出阵阵崩塌的哀鸣。
她终于意识到,她所构建的所有大义、所有借口、所有权谋,在那个男人绝对的暴力面前,卑微得令人发笑。
这一天,原本应该是帕特农处决“罪人”的辉煌时刻。
可现在,整座神山都在那个男人的脚下颤抖。
“快快去请圣裁院”梅若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近乎绝望的尖利,“不,让所有骑士殿的骑士都去守护神山!那不是法师那是魔鬼!是魔鬼上山了!”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会议厅内的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冲天银芒。
在那里,秦彻已经抬起头,与那尊百米高的银月泰坦,四目相对。
银月泰坦那百米高的躯体矗立在云端,它原本是这圣山的守护神,是帕特农力量的具象化。
但此时,它那足以令普通法师肝胆俱裂的月色瞳孔中,竟破天荒地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刚才那一记对撞,让它失去了一半的右掌。
此时,粘稠的、泛着星光的蓝色泰坦之血如同瀑布般从虚空中滴落,砸在下方的白玉石阶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吼——!!!”
剧痛激发了古老生物体内的凶性。
银月泰坦仰天长啸,胸口的月纹甲胄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强光。
它双臂猛地张开,整座神山的魔能仿佛都受到了某种强力磁场的牵引,疯狂地向它掌心汇聚。
“那是银月审判?”议政大厅内,一名贤者失声惊叫,“那是泰坦一族的禁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引动月星坠落的毁灭一击!银月泰坦竟然被逼到了这一步?”
梅若拉死死盯着远方。
她看到在那浩瀚的、足以淹没整座卫城的月色洪流面前,秦彻的身影渺小得就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死吧不管你是什么怪物,在这种规格的魔法下,都给我化为灰烬!”梅若拉的五官狰狞地挤在一起,那是极度不安后的疯狂反弹。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秦彻,面色依旧冷寂如铁。
他感受着周围那近乎液化的月色压力,感受到星河山路大阵在这一刻将压制力提升到了极致。
那种沉重感,仿佛要将他的骨骼每一寸都碾碎,将他的精神世界彻底封印。
“这就是帕特农的底蕴?”
秦彻低声冷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太弱了。”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并非指向天空那轮巨大的伪月,而是轻轻按在了空气之中。
“万龙谷——主宰意志!”
轰!!
一圈暗红色的波纹以秦彻为中心,瞬间横扫而出。
那波纹所过之处,原本狂暴、混乱的月色魔能竟然像是在面对真正的君王一般,瞬间变得温顺、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在秦彻的背后,那座荒凉、宏大、充满死亡与尊贵气息的万龙谷幻影再度凝实。
数以万计的龙魂在虚空中浮现,它们虽然只是意志的投影,但那汇聚在一起的恐怖龙威,竟然生生地将银月泰坦积蓄已久的审判强光压制了回去!
“空间统御——断层叠加。”
秦彻的右眼之中,银灰色光芒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秦彻前方的空间开始像折纸一样层层堆叠。
每一层空间都蕴含着他全力施展的空间破坏力,千百层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闪烁着诡异流光的断层利刃。
“小炎姬。”
“咛!!!”
契约空间内,火元素圣灵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清脆而激昂的啼鸣。
一簇赤金色的劫炎顺着秦彻的手臂蔓延,瞬间点燃了那道空间断层。
赤金色的火焰,银灰色的空间。
原本互相排斥的力量,在混沌系的调和下,演变成了这世间最纯粹的毁灭。
“混沌破碎——裂空斩!”
秦彻并指如刀,轻飘飘地向前一划。
嗤——!
没有任何剧烈的爆炸,也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道赤金色的断层利刃划破长空,速度快到了甚至超越了时间在人们感官中的流动。
银月泰坦那庞大的躯体在这一刻僵住了。
它那双巨大的月瞳死死盯着前方,似乎想要伸手去阻拦,但它那仅剩的一只巨手才抬到一半,整条手臂便悄无声息地滑落,断口处平滑如镜。
紧接着。
从它的左肩,到它的右腹,一道细长、漆黑、跳跃着火苗的裂缝突兀地出现在它山岳般的躯干上。
“砰”
一声轻响。
在议政大厅高层们惊恐到近乎窒息的目光中,那尊镇守了神山数百年的银月泰坦,上半截身子竟然缓缓向下滑落,重重地砸在第四关的祭坛上,激起漫天烟尘。
那足以抵挡超阶魔法的泰坦铠甲,在那道灰色的混沌面前,竟脆弱得不如一张薄纸。
星光散去,月华崩碎。
银月泰坦那颗巨大的头颅滚落到了秦彻的脚边,它眼中的神采正迅速黯淡,那曾经让无数仰望者战栗的生命,此时只剩下一堆正在崩解的血肉。
秦彻没有半分停留。
他踩着泰坦的头颅,一步一步越过了那具庞大的尸骸,走向通往山顶神女殿的最后一段路。
他的黑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孤傲。
议政大厅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啪嗒。”
梅若拉手中的法杖脱手坠地。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座位上。
刚才那种疯狂的正义感、那种傲慢的支配欲,此刻全都被一种原始的、对更高等掠食者的恐惧所取代。
“银月泰坦被一击必杀了?”
那位银发大贤者甚至忘记了去擦拭泼在身上的茶水,他嘴唇哆嗦着,“他真的只是一个来自远东的法师吗?这这简直是异端,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不能让他上来绝不能让他上来!”梅若拉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透着某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他会杀了我们的!他为了那个女魔头,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
她那双扭曲的眼睛猛地转向大厅的一侧,那里有一道始终紧闭的暗门。
“圣裁院呢?圣裁院的人在哪里?他们不是号称维持世界秩序的至高者吗?现在异端已经杀到了家门口,他们为什么还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