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大厅另一侧的青铜重门再次被推开。
但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惊慌失措的女侍,而是一队披着白金色披风、浑身散发着森寒圣光气息的圣裁法师。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面容刚毅得如同大理石雕琢,胸前挂着一枚巨大的天平勋章,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审判之石的法杖类魔具。
圣裁院的大神官——杜兰克。
随着这队人的进入,大厅内原本颓丧、恐惧的气息被一股强横的、带着神圣制裁意味的能量瞬间冲散。
“慌什么,梅若拉大贤者。”
杜兰克的声音沉稳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他那双冷厉的眸子扫过在场那些丑态毕露的高层,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鄙夷。
“圣裁院的法旨已经下达,此人闯山夺囚,亵渎魔法公约,已被列为异端,即刻起,帕特农神庙的防御系统将由我接管。”
“杜兰克!”梅若拉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你看到了吗?他杀了银月泰坦!他简直是个疯子,你们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把他钉在神山的耻辱柱上!”
杜兰克冷漠地拨开梅若拉的手,转头看向窗外那道正稳步上升的银灰色光束。
“银月泰坦虽然强,但终究只是妖魔。”
杜兰克举起手中的法杖,矛尖指向苍穹。在那一瞬间,神山各处的圣光大阵仿佛得到了某种共鸣,齐齐发出了雷鸣般的嗡鸣。
“在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从来不是妖魔,而是规矩。”
“圣裁法师团,列阵!”
哗啦——!
数百名实力深不可测的圣裁法师如同一道白金色的洪流,迅速穿过议政大厅,登上了神女殿前的巨大广场。
而与此同时,在雅典卫城的天空之上,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是圣裁院的判官们,甚至是驻扎在周边的几位大裁判长,为了执行对叶心夏的黑暗圣裁,正以极速赶来。
一时间,整座神山金光灿烂,原本因银月泰坦陨落而摇摇欲坠的帕特农结界,在圣裁院力量的注入下,竟然变得比之前还要厚重数十倍。
重重叠叠的魔法光辉在天空中交织,封锁了每一寸逃生的可能。
而在那白金色的圣光浪潮对面。
在那漫长的、布满灰尘与血迹的石阶顶端。
秦彻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神女殿前的视线平原。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圣裁法师团,看着天空中盘旋的审判之光,嘴角竟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且疯狂的笑容。
“人,终于到齐了吗?”
他舒展了一下那只沾满泰坦之血的右手,左眼中的银辉瞬间爆发,竟隐隐有与整座神山的圣光分庭抗礼之势。
此时,这里却静谧得犹如一座巨大的坟场,唯有猎猎风声在白金色与银灰色的气场交织中,发出如裂锦般的嘶鸣。
秦彻踩着沉稳的步点,一步,一步。
他的靴底与地面碰撞出的清脆响声,仿佛直接敲击在数千名圣裁法师的心脏上。
每走近一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揉杂了万龙谷与空间破碎感的压迫力,便让四周的圣光结界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站住!异端秦彻,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骑士殿的副殿长蓝金带着人立于最前方,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可他紧握枪杆的手指,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面对数千名精锐法师的合围,秦彻不仅没有停步,反而略微侧头,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戒备与恐惧的脸庞。
他那自信且从容的姿态,不像是一个闯入死地的囚徒,倒像是一位正巡视领地的君王。
“格杀勿论?”
秦彻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凭这些被规矩养废了的看门狗,还是凭你们那早已腐朽的圣裁天平?”
“秦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圣裁法师阵营中,一名发须皆白的大神官忽然越众而出。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年轻人,眼神中满是复杂与惋惜。
他是埃德蒙,曾在冷爵落网的那场举世瞩目的审判中,亲手为秦彻颁发过国际荣誉勋章。
“孩子,冷静一点!”埃德蒙大神官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是捕捉红衣主教冷爵的英雄,是魔法协会引以为傲的天才,你的前途是一片坦途!为了一个撒朗的门徒,为了一个注定被黑暗吞噬的灵魂,去挑衅世界公约,去葬送你所有的荣誉这真的值得吗?不要做出让你悔恨终生的选择!”
听到红衣主教四个字,秦彻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那只染血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指尖残存的泰坦之血,随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埃德蒙,你们还是老样子,总喜欢把这些廉价的荣誉当成拴狗的链子。”
秦彻抬起眼眸,左眼中的银辉在这一刻炽盛到了极致,竟生生将面前的圣光撕开了一道缺口。
“一个红衣主教冷爵而已,杀了便杀了,抓了便抓了。在你们眼中他是不可触碰的梦魇,但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一块稍微硬一点的垫脚石。你们引以为傲的所谓‘名誉’,在我决定踏上这座神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连垃圾都不如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狂暴的混沌气浪席卷而开。
“我要救的人,神不能拦,魔不能阻。至于后悔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会后悔,而我,只负责改写结果。”
“冥顽不灵!”杜兰克大神官面色铁青,手中的审判法杖猛然重击地面,“圣裁法师团,准备”
然而,杜兰克的命令还没来得及落下,一股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禁咒之下级别强者的脸色瞬间巨变。
山脚下。
那是帕特农神山与雅典卫城的交界处,原本早已无人的地带,此刻却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息。
那气息并不邪恶,反而浩瀚博大,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洋,又如同润物无声却又厚重如山的雷云。
“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水系魔能那是谁?”
神女殿广场上的众人下意识地向山下望去。
只见那通往神山的唯一路径上,圣裁军的封锁线竟然如同退潮一般,在那股浩瀚的气息面前不由自主地向两旁分流。
在那湛蓝色与纯白色交织的魔能浪潮中心,一尊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而上。
他并未穿华丽的法袍,只是一身质朴的导师装束,手中握着一根看似平凡的木质法杖。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白玉石阶便会泛起阵阵涟漪,仿佛整座神山的重力都在向他致敬。
那一双透彻世事的眼眸,此刻穿透了层层迷雾与圣光,直直地落在了山顶那个孤傲的身影上。
没有咆哮,没有宣战,但他带来的那种厚重感,却让不可一世的杜兰克都感到了一阵呼吸困难。
那是来自远东最顶尖学府的底蕴,是足以撼动国际格局的至强者意志。
秦彻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他那冷寂如冰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中因那人的到来而逐渐平息的雷云,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师你为什么要来”